我坐在锅炉房角落,烟灰掉在裤子上都没管。
窗外雨停了,天边漏出一丝暗红,像是谁把晚霞捅了个窟窿,血往下滴。
刚才那张残页烧成灰了,火舌卷着“界外回响”四个字吞进炉膛的时候,我听见自己心跳慢了半拍。
不是怕。
是兴奋。
你问我一个只想安稳吃顿肉饼的学渣,为啥要碰这种能让人疯癫的秘密?
因为……我已经没得选了。
我爸不是叛徒。
我妈死前那句“别信血亲”,像根锈钉子,十年来一直插在我脑仁里。
现在它终于锈穿了颅骨,连通了三百年前那个叫“赤颅谷”的鬼地方。
林氏一族,守门人之后。
血脉为引,命魂为锁。
听起来挺悲壮,对吧?
可你要是知道所谓的“守护”,就是拿全家老小的命当封印燃料,你也会笑出声。
笑完了,再哭。
但我没时间哭。
因为我刚从“毒师茶会”假死复苏,肠穿肚烂泡酸池,系统提示音都快哑了:“警告:下次复活延迟可能长达十二小时。”
十二小时?
那不叫延迟。
那叫等死!
可笑的是,我这具身体越痛,系统越嗨。
【无限试错系统】像个嗑药上头的赌狗,越是濒死边缘,奖励刷得越猛。
刚才那一针【逆毒髓】扎下去,皮肤直接炸开诡异符文,幽蓝如血纹爬满手臂——和残页上的“血钥封印”图腾一模一样。
这不是巧合。
这是血脉认主。
我低头看着掌心还未消散的灼痕,冷笑:“爸妈啊,你们留下的遗产不是钱,是雷。还是特么定时的。”
正想着,门外传来一声轻响。
蒸汽管热胀冷缩?还是有人踩断了屋檐下的枯枝?
我没动。
直到一道黑影从屋顶滑落,落地无声,像片被风吹下来的夜。
碧萝来了。
她没穿白天那身白袍药师装,而是裹着深灰斗篷,脸上蒙着半面金属面具,只露出一双眼——冷得能冻住火焰。
她扫了眼锅炉房四周,眉头微皱,显然在找我。
我没出声。
她也不废话,从袖中抽出一张信纸,贴在操作台上,笔迹锋利如刀刻:
“我知道你在查‘影蚀’,我也在查‘假死药’源头。”
“两者交汇点,在北方废弃矿区第七竖井——那里曾是‘赤颅谷’分支实验室。”
“我不信你,但我想知道真相。”
“若你还想活,就别独自前往。”
写完,转身就走。
可在墙角经过时,她指尖一弹,一枚米粒大小的透明胶囊嵌入砖缝阴影。
我瞳孔一缩。
那是她的独门毒囊,“三重幻杀”,专克情报破解者。
一旦有人试图强行解析我的加密笔记,立刻触发意识迷宫,十二小时内分不清现实与幻觉。
她……在替我设防?
我靠在墙后,嘴角咧开。
白天那个高冷禁欲、连多看一眼都嫌浪费氧气的首席药剂师,晚上竟偷偷给我埋保命底牌?
有意思。
太他妈有意思了。
等她身影彻底消失,我才缓缓走出阴影,撕下那张信纸,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
不是paranoid。
是经验。
信息留在手里,迟早变催命符。
而我现在最不怕的,就是胃里多点纸浆。
深夜,城南。
一间暗室,熏香缭绕。
老莫坐在铜镜前,正把三份加密情报分别装进不同颜色的信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