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尖锐刺耳!
“此人乃乱国之妖孽,新政之祸首!若不杀此人以清君侧,天下士绅……恐将……恐将集体抵制新政,届时,国库税收,颗粒无收!”
“放肆!”
朱元璋猛然起身!
那身宽大的龙袍随着他暴起的动作,轰然鼓荡,发出一阵沉闷的爆响!
一声雷霆震怒,响彻整座奉天殿,震得所有官员心胆俱裂!
他一步跨到御案前,抓起桌上那份刚刚呈上来的联名奏疏,看也未看,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在胡惟庸的面前!
哗啦——!
奏疏的卷轴断裂,雪白的纸张散落一地!
“清君侧?!胡惟庸,你好大的胆子!你们是在要挟朕吗?!”
朱元璋的胸膛剧烈起伏,双目赤红。
他看透了。
他彻底看透了!
这哪里是什么弹劾李二牛!
这分明是整个士林集团,对他这个开国皇帝的皇权,发起的公然挑战!
他们要用大明的钱袋子,用天下税收,来当做武器,来威胁他这个九五之尊!
他们要逼着他,在那个素未谋面的“李二牛”和他们制定的“规矩”之间,做出妥协!
“臣……臣不敢!”
胡惟庸被这股滔天帝威吓得浑身剧烈发抖,匍匐在地,几乎要昏死过去。但他身后,是黑压压的整个文官集团,他不能退,也退不了。
“你不敢?!”
朱元璋怒极反笑,笑声里充满了杀意。
“你们以为,法不责众,朕就不敢杀你们了?!”
他从丹陛之上,一步一步走下。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脏上。
“朕告诉你们,李二牛的生死,是朕的皇家之事!轮不到你们这群靠着读书识字,就想骑在国法头上的‘士绅’来指手画脚!”
他走到胡惟庸面前,停下脚步。
然后,他抬起龙靴,重重一脚,踩在了那份散落一地的万言联名奏疏之上!
将那些所谓的“天下士林”的脸面,狠狠地踩在脚下!
朱元璋俯视着脚下抖如筛糠的胡惟庸,声音冰寒刺骨,一字一顿。
“至于新税……”
“必须缴纳!”
“下月便是夏税缴解之时,朕倒要看看,谁敢……不缴!”
话音落下,朱元璋拂袖而去,那明黄色的龙袍背影,带着一股焚尽八荒的决绝,消失在大殿门口。
满朝文武,噤若寒蝉,瘫软在地,久久不敢起身。
回到乾清宫,朱标立刻迎了上来,脸上写满了忧虑。
“父皇,士林集团此次联手逼宫,来势汹汹,若他们当真抵制新政……”
“他们敢!”
朱元璋胸中的怒火还未平息,但他眼中的杀机,却渐渐被一种更为炽热的情绪所取代。
“他们越是要杀李二牛,就越证明李二牛的价值!咱偏不让他们如意!咱不仅要保他,还要重用他!”
朱元璋的眼中,甚至闪过一丝被激起的兴奋。
这群自以为是的文官,用最愚蠢的方式,激起了他骨子里最强烈的逆反之心。
“标儿,走!去诏狱!”
朱元璋压低了声音,那怒火燃烧后的眼眸里,竟透出一丝孩童般的狡黠与得意。
“咱昨天刚从刘伯温那得了‘推恩令’的妙计,朕现在就要去考考他!”
朱元璋的嘴角,勾起一个无比畅快的弧度。
“朕倒要看看,这个被天下文官视为‘妖孽’的李二牛,面对咱这‘完美’的答案,他……还能如何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