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只剩下电脑风扇嗡嗡的声响，以及陆仁自己粗重得有些紊乱的呼吸声。
他维持着那个僵硬的姿势，对着悬浮在空中的蓝色光屏，足足发了五分钟的呆，大脑才勉强从一片混沌中重启，接受了这个超现实的现实。
他尝试着，在脑海中用一种近乎祈祷的语气，小心翼翼地默念：“系统？”
仿佛响应他的呼唤，光屏上的文字如水波般荡漾了一下，随之变换：【讽刺成神系统为您服务。】
不是幻觉！这他妈真的不是幻觉！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杂着狂喜、激动和巨大不确定性的热流，猛地涌上心头，让他几乎要战栗起来。但紧随其后的，是更深切的怀疑。这所谓的“言出法随”，听起来牛逼哄哄，可它真的有用吗？该不会只是个样子货？
他深深地吸了好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弯腰，从地上捡起那个摔坏了一个角、空格键都翘了起来的破旧键盘，胡乱地接回电脑主机上。他的目光，再次落回作者后台，落在那刺眼的“0.73灵点”上。
一个无法抑制的念头，如同荒野上的火苗，猛地窜起，并且迅速燎原。
既然系统说，“讽刺性”是驱动这一切的关键……那就，试试？
试试又不会怀孕！大不了就是确认这真是个骗局，彻底死心！
他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决绝，新建了一个章节。手指放在熟悉的键位上，之前积压的所有怨气、不甘和愤怒，此刻仿佛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化作他作为作者最擅长的武器——阴阳怪气。
“……看着后台那高达0.73灵点的日收入，主角王铁柱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他严重怀疑这南天门小说的功德簿是不是年久失修，算错了账目？不然怎么解释，足足两千信众贡献的香火愿力，最终凝聚成的功德金芒，还比不过路边野祠里那三炷劣质清香冒出的青烟？哦，不对，一定是我肤浅了，格局小了！维护天庭的无上威严、供养各位巡天使者日常巡查所需的仙力消耗，哪一样不是海量开销？羊毛出在羊身上，从我们这些挣扎在修行界最底层的散修身上刮点愿力，岂不是合情合理，天经地义嘛！”
写到这里，陆仁停顿了一下，嘴角不受控制地勾起一抹混合着自嘲、愤懑和一丝微弱期盼的冷笑。他不再犹豫，移动鼠标，将这段充满讽刺意味的五百多字，直接点击了发布。
然后，他死死地、眼睛一眨不眨地紧盯着作者后台的数据区域，心脏在胸腔里“砰砰”狂跳，声音大得他自己都能听见。
一秒，两秒……十秒钟过去了。
屏幕上，那些代表着他扑街生涯的数据，纹丝不动。
一股巨大的、仿佛从云端跌落的失落感瞬间将他吞没。“果然……是骗人的吗？我就知道，天上怎么会掉馅饼……”他苦笑一声，准备移动鼠标，关掉这该死的网页。
然而，就在他的鼠标指针即将触碰到浏览器红色叉号的瞬间——
后台那个仿佛凝固了的【阅读人数：1,960】的数字，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拨动了开关，突兀地、清晰地跳动了一下，变成了【2,105】！
陆仁的动作瞬间定格，瞳孔微缩。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数字仿佛被注入了生命，开始了一场疯狂到令人窒息的舞蹈！
【2,589】！
【5,302】！
【11,047】！
数字疯狂地滚动、跳跃、飙升！短短一分钟，不，可能只有四十秒！阅读人数就像是被点燃了推进器的火箭，毫无道理地冲破了五千、一万、两万大关！最终，那滚动的数字缓缓停下，定格在一个他做梦都不敢想的数字上——【19,600】！
近乎两万！
而他后台那个耻辱的【昨日收益】数字，也仿佛被这股狂潮席卷，从0.73开始，一路蹿升，最终，稳稳地定格在了【7.31】灵点！
虽然依旧少得可怜，但这可是十倍的增长！是从零到一的突破！
陆仁感觉全身的血液“轰”的一下全都涌上了头顶，耳中嗡嗡作响，呼吸变得无比急促，握着鼠标的手因为过度用力而指节发白。
不是梦！这他妈的真的不是梦！
那个系统，是真的！他刚刚写下的那些讽刺，真的引发了不可思议的“现实反馈”！
巨大的兴奋感如电流般窜过全身，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看着后台那极不正常的、如同癫痫发作般的数据波动，一个更大胆、更疯狂、更作死的念头，在他心中野草般疯长。
如果……讽刺平台的香火（数据）造假，能让我的数据真实暴涨。
那么，如果我调转枪口，直接讽刺那个只会复制粘贴、机械画饼的仙AI巡使呢？会发生什么？
（第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