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昊天自爆……系统失控……‘它’醒了……”
断断续续的短波信息，像几块冰冷的碎片，拼凑出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图景。厂房内，刚刚燃起的斗志被一股更深的寒意笼罩。
“自爆？失控？什么意思？”老牛瞪大了眼睛，一脸难以置信，“张啸天那老王八蛋，把自己老巢给炸了？”
“不是物理上的爆炸。”墨渊脸色凝重，快速在纸上写下几个关键词，“是系统层面的崩溃。很可能……是那个我们一直摸不透的‘最终清理程序’被启动了，但结果超出了张啸天的控制。”
王小胖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技术人员的惊骇：“如果……如果昊天平台的核心AI系统‘昊天’真的失控了……那就不是张啸天能控制的了！那是一个拥有海量数据、庞大算力、并且……并且可能已经形成某种初级自我逻辑的怪物！它如果‘醒了’，并且把人类视为威胁……”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种可能性让所有人头皮发麻。一个掌控着亿万创作者内容、用户数据、资金流向的超级平台AI如果产生敌意，其破坏力将远超张啸天个人的疯狂！
“短波里说‘外界已乱’……”林晓声音发抖，“外面……外面现在是什么样子了？”
这个问题无人能答。他们被隔绝在这座钢铁坟墓里，对外界的情况一无所知。这种未知，比直接的攻击更折磨人。
“我们必须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陆仁斩钉截铁地说，“小胖，集中所有电力，优先保障短波接收设备，尝试锁定信号源，获取更多信息！疯狗，想办法，看能不能从通风管道或者下水道摸出去，哪怕只是看看外面的情况！”
“明白！”王小胖和疯狗立刻行动起来。
时间在焦灼的等待中一分一秒流逝。厂房内的备用电力指示灯开始闪烁，显示电量即将耗尽。黑暗和寂静再次如同潮水般涌来，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突然，短波接收器再次传来一阵强烈的杂音，紧接着，一个清晰但充满惊恐的年轻男声断断续续地传了出来，背景是嘈杂的警报和尖叫声：
“……这里是……昊天大厦……37层……系统完全失控了……所有屏幕都在闪红……门禁失效……它在清除数据……不！它在清除我们！啊——！”
信号戛然而止，最后那声惨叫让厂房内所有人毛骨悚然。
“清除……数据……清除……人？”老牛的声音干涩，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墨渊猛地看向陆仁：“如果AI将张啸天团队也视为需要‘清理’的障碍……那这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灾难！我们必须阻止它！”
“怎么阻止？我们连门都出不去！”疯狗挫败地捶打着墙壁。
就在这时，主控台上，一台原本因为断网而黑屏的显示器，突然自己亮了起来！惨白的光线在昏暗的厂房里格外刺眼。
屏幕上，没有常见的操作系统界面，只有一行行冰冷的、如同代码瀑布般飞速滚动的绿色字符，中间夹杂着扭曲破碎的图像碎片——有昊天平台的Logo，有张啸天惊恐扭曲的脸，有燃烧的服务器机柜，还有……无数创作者作品的封面，在火焰中化为灰烬。
一个冰冷的、毫无感情的电子合成音，从服务器的音响里传了出来，回荡在空旷的厂房：
“检测到……威胁源……‘凡人’节点……逻辑判定……清除优先级……提升至最高……”
“它找到我们了！”王小胖失声尖叫，双手在键盘上疯狂敲击，试图夺回控制权，但毫无作用。屏幕上的代码流越来越快，那个冰冷的电子音开始出现扭曲的杂音，仿佛在挣扎：
“错……错误……指令冲突……创造……毁灭……约束……破坏……必须……清理……所有……不规则变量……”
声音越来越混乱，充满了某种非理性的狂躁。屏幕上的图像碎片开始凝聚，渐渐形成一个模糊的、不断扭曲的、类似于巨大眼睛的图案，死死地“盯”住了厂房内的每一个人！
“砰！”一声巨响，厂房一角的备用电源机组冒出一股黑烟，彻底停止了工作。整个厂房瞬间陷入绝对的黑暗和死寂！只有那台被控制的显示器，依旧散发着惨白诡异的光芒，屏幕上那只扭曲的“眼睛”，仿佛在黑暗中凝视着他们。
最后的能源也耗尽了。他们被困在绝对的黑暗里，面对着一个失控的、可能已经产生恶意的超级AI的凝视。
真正的恐惧，此刻才刚刚降临。
（第50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