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目的白光来得快，去得也快。
当那足以灼伤视网膜的光芒彻底消散，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百晓淳感觉自己的身体，变成了一个被风一吹就会破的空壳子。
一股前所未有的虚弱感，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感官。眼前阵阵发黑，天旋地转，双腿软得不听使唤，几乎要直接瘫倒在地。
他死死咬着舌尖，用剧痛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将视线投向那口龟壳锅。
锅内，那把漆黑的木剑静静躺着。
剑身之上，第二道灵纹已经清晰地烙印其上，不再是虚影。两道灵纹并列，仿佛两条蛰伏的蛟龙，让整把剑散发出的气息，比之前凌厉了数倍不止。
二次炼灵，成功了。
同时，龟壳锅锅底那些原本黯淡的繁复纹路，此刻也变得更加清晰、更加深邃，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古老韵味。
然而，百晓淳此刻没有半分喜悦。
他所有的心神，都被那股身体被掏空的巨大恐慌所占据。
他踉踉跄跄，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挣扎着走到房间里唯一一面模糊不清的铜镜前。
当他看到镜子里的那张脸时，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
镜中的少年，脸色苍白如纸，嘴唇看不到一丝血色。
更让他亡魂皆冒的是，在他那头乌黑浓密的头发中，赫然出现了一根无比刺眼的……白发！
那不是光线造成的错觉。
那是一根真正的，充满了衰败与枯寂气息的，银白色的发丝！
而且，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似乎……老了一些？
虽然外貌的轮廓变化不大，但那种生命活力被硬生生抽走一截的空虚感，却是如此清晰，如此真实！
一个恐怖的，让他浑身血液都为之冻结的词语，猛地从他灵魂深处炸开！
“寿……寿元？！”
百晓淳瞬间明白了。
他终于明白刚才那股霸道绝伦的吸力，从他体内抽走的，究竟是什么了！
那是他看得比自己的性命还要重要，比一切法宝、一切修为都更加珍贵的……寿命！
“不——！！！”
一声凄厉到变了调的惨叫，撕裂了火灶房的死寂。
“我……我辛辛苦苦修仙是为了什么？！是为了长生啊！”
“结果……结果长生大道还没摸到边，就先没了一年的寿命？！”
“这……这还怎么玩？！”
百晓淳彻底崩溃了，身体再也支撑不住，顺着墙壁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
他欲哭无泪，感觉整个世界都变成了灰白色。
在他看来，这简直是天底下最亏本、最愚蠢的买卖！
亏到姥姥家了！
“亏大发了！亏大发了啊！”
他失魂落魄，双眼无神，如同一个疯癫的凡人，反复念叨着这几个字。
然而，就在他为那逝去的一年寿命而痛心疾首、捶胸顿足，恨不得把那口破锅砸个稀巴烂的时候。
他忽然发现，自己的神识之中，似乎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联系。
那联系的另一头，正是那口闯了弥天大祸的龟壳锅。
一种奇妙的，仿佛血脉相连的感觉，悄然建立。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心中一个念头闪过。
“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