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被包围了。
“完了……”一名年轻的陆战队员看着那如同山岳般逼近的雷兽,发出了绝望的呻吟。
“准备死战!”雷诺兹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猛地刹车,拔出了那把大口径左轮,“为了人类!”
幸存的队员们也纷纷下车,背靠着秃鹫摩托,组成了最后的环形防线,准备迎接生命的终点。
就在这股悲壮的气氛蔓延到顶点时,无限从车上缓缓走了下来。
他走到了防线的最前方,独自一人,面对着那仿佛要吞噬一切的虫群。
“退后。”
他轻声说道,声音不大,却盖过了所有的嘶鸣与爆炸声。
雷诺兹等人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他们看到,无限缓缓抬起了他的右手。
没有光芒,没有能量,他的掌心之中,凭空浮现出一个极其复杂的、由无数金色光线构成的、不断旋转变化的多面晶体。
那晶体仿佛不属于这个三维空间,它的每一个棱面都映照出不同的景象,有的映出虫群冲锋的过去,有的映出它们化为齑粉的未来,有的则映出扭曲折叠的空间。
高维光棱(Hyper-DimensionPrism)。
这是无限融合了魔法的“空间禁锢”咒、忍术的“结界”概念,以及自身对多维宇宙法则的理解,所创造出的一种“因果律壁垒”。
它不防御物理攻击,它防御“现实”本身。
“嘶——!!!”
一头冲在最前面的雷兽,挥舞着它那足以切开星舰装甲的巨大骨镰,狠狠地劈向了无限。
然而,当那巨大的骨镰接触到“高维光棱”的瞬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雷兽的动作,连同它周围数十只跳虫和刺蛇,仿佛陷入了不同步的电影胶片。有的猛地被定格在半空中,保持着冲锋的姿态,一动不动;有的则陷入了无限循环的时间断层,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前一秒的动作;更有甚者,它们的身体被空间本身所折叠,上半身和下半身出现在两个完全不同的位置,场面荒诞而又恐怖。
无数的骨针和酸液射入光棱的范围,却像是射入了一片镜海,有的被折射到天空,有的被偏转到地下,甚至有的直接掉转方向,射回了虫群自己!
这已经不是战斗。
这是一场高维生命,对低维生物的“降维展览”。
无限没有杀死它们任何一个,但他剥夺了它们“正常存在”的权利。
在雷诺兹和他的队员们眼中,前方的世界已经彻底疯了。虫群的洪流,撞上了一道看不见的、扭曲了时空与因果的堤坝,被搅得支离破碎,混乱不堪。
一条由“绝对安全”构成的诡异通道,就这样在死亡的浪潮中,被硬生生地开了出来。
“走。”
无限侧过头,对已经完全石化的众人说了一个字。
雷诺兹的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他几乎是凭借着肌肉记忆,重新跳上摩托,带着他那群已经世界观崩塌的队员,颤抖地驾驶着车辆,穿过了那片连光线和时间都变得不正常的“安全区”。
当他们冲出光棱的范围,回头望去时,那片区域的虫群已经陷入了彻底的自相残杀和混乱崩溃之中。
而无限,不知何时,已经再次坐在了他的身后,仿佛刚才那个创造了神迹的人不是他一样。
“轰!轰!轰!”
庇护所7号殖民地的合金大门近在咫尺,门上的速射机炮塔正疯狂地喷吐着火舌,将试图攀爬城墙的虫子打成碎片。
大门在一阵刺耳的警报声中,艰难地开启一道缝隙。
雷诺兹驾驶着秃鹫摩托,如同归巢的倦鸟,一头冲了进去。
在他冲入的瞬间,大门猛然关闭,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将外面那无穷无尽的嘶鸣和死亡隔绝开来。
殖民地内部,一片井然有序的混乱。受伤的士兵被抬上担架,技术人员奔跑着补充弹药,平民们则躲在建筑内,惊恐地祈祷着。
雷诺兹踉跄着从车上跳下,他一把扯掉头盔,露出一张混杂着汗水、硝烟和极度震撼的脸。他冲到无限面前,嘴唇颤抖着,那股边疆硬汉的蛮横与怀疑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面对神祇般的敬畏与哀求。
“我们……我们守不住的……”他声音沙哑,几乎是在恳求,“这只是第一波……那个‘东西’……它还在孕育……一旦它苏醒……整个星球都会完蛋……”
他不再问“你是谁”,因为这个问题已经没有意义。他只想知道,眼前的这个人,这道“光”,能带来多大的奇迹。
“你……到底能做到什么地步?”
无限的目光越过他的肩膀,望向那面在虫群撞击下不断发出呻吟的、厚达数米的合金墙壁。他的高维感知,已经穿透了地壳,锁定在了这颗星球地核深处,那个正在疯狂吸收星球能量、即将孵化成形的、被“熵灭”意志深度污染的究极生命体——刀锋女王(QueenofBlades)的雏形。
无限的目光平静如深渊,他淡淡开口:
“我能做到的,取决于你们……想看到一个怎样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