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张浩顶着两个黑眼圈冲进后院,却见林川正悠闲地给那匹瘦马梳理鬃毛。
“川哥儿心态真好!”张浩没好气地踢了踢草料堆,“老子想到今天的相马擂,一宿都没合眼!”
“浩哥早。”林川头也不回,专注地梳理着马鬃,“该来的总会来。”
张丽端着粥碗过来,悄悄把一碗加了蛋花的放在林川手边,低声道:“林大哥,先垫垫肚子。”
她始终不敢直视林川,耳根还带着昨夜未褪的红晕。
三人刚端起碗,院门外就传来嚣张的拍门声。
“张屠夫!开门!汪爷让我来问问,那姓林的准备好认输没有?”
侯三带着七八个泼皮闯进来,目光不善地扫过院中的马匹。
“哟?这破马还真让你养出点样子了?”侯三阴阳怪气地走近,“可惜啊,待会儿这马就得物归原主!”
张浩猛地站起:“侯三,你少在这放屁!”
林川按住冲动的张浩,目光平静地扫过侯三:“劳烦转告汪老板,擂台上见真章。”
“哼!嘴硬!”侯三嗤笑一声,“待会儿看你怎么收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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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市今日人山人海。
听说有人要摆相马擂对抗汪老三,整个二郎滩的人都跑来围观。人群里三层外三层,把马市挤得水泄不通。
汪老三早就坐在太师椅上,见林川到来,皮笑肉不笑地说:
“林先生好大的架子,让这么多人等你一个。”
林川环视四周,看到不少熟悉的面孔——那些受过他指点的商队管事都来了,纷纷向他点头致意。
“既然人都齐了,那就开始吧。”汪老三朝侯三使了个眼色。
侯三立即牵出一匹枣红马:“姓林的,你说你会相马,那就先看看这匹怎么样?”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林川身上。
只见林川站在原地,目光如电,从头到尾扫视那匹马。不过三息工夫,他便开口道:
“腰椎第三节有旧伤,右前蹄轻微内翻,最多值五两银子。”
人群中响起一阵骚动。这马看起来精神抖擞,怎么会有这么多毛病?
汪老三哈哈大笑:“胡说八道!这马是我花二十两从北边买来的良驹!”
他话音未落,那马突然一个趔趄,右前蹄明显不敢着力。
林川不为所动:“望其行步,右前蹄落地不敢实踏,这是旧伤复发的征兆。要不要请个兽医验验?”
汪老三脸色一变,强撑着说:“巧合罢了!侯三,换一匹!”
接下来又牵出三匹马,都被林川一眼看破隐疾。
“这匹眼白泛黄,肝经有热,食欲不振。”
“那匹鼻翼扇动过频,肺气不足,不耐长途。”
“这匹尾毛枯燥,肾水亏损,繁殖力弱。”
最神的是其中一匹,林川断言它脾胃虚弱,话刚说完那马就打了个响亮的嗝,嘴角溢出白沫。
围观的人群发出阵阵惊叹。
“神了!真神了!”
“就这么看一眼,连马肚子里的事都知道!”
汪老三坐不住了,猛地站起来:“这些都是小把戏!有本事看看我这匹黑风!”
一匹通体乌黑的高头大马被牵出来,神骏非凡,引得众人连连称赞。
“这匹马,”汪老三得意洋洋,“可是正经的阴山马后代,少说值五十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