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幕之上,磅礴的金色古字尚未完全消散其威势,画面却已然流转。
镜头陡然拉高,刺破云层,以一种神明般的视角向下俯瞰。
那是一座精美绝伦的白石之城,蒸汽管道如银色的脉络,在典雅的建筑群间延伸,最终汇入一座最为庄严肃穆的宫殿。
沫芒宫。
镜头穿过高耸的穹顶,掠过冰冷的大理石廊柱,最终无声地定格在一间宽阔的办公厅内。
旅行者荧,与她小小的向导派蒙,正静立于一位男子的办公桌前。
男子拥有一头银白色的长发,瀑布般垂落,发梢闪烁着水光。他的面容俊美得不似凡人,一双湛蓝色的眼眸,却沉淀着深海的寂静,不起一丝波澜。
他就是枫丹的最高审判官,那维莱特。
镜头给了一个特写。
那维莱特的办公桌,与其说是一张桌子,不如说是一座由文书卷宗堆砌而成的堡垒。高耸的文件山脉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淹没,每一份都代表着一桩案件,一段人生。
而他本人,却与这凡俗的繁杂形成了极致的割裂。他的表情没有一丝一毫被俗务缠身的疲惫,只有纯粹的、非人的理性。
“……事情就是这样,我们在‘蒸汽鸟报’看到了那则报道,就立刻赶回来了。”
派蒙环绕着荧的肩膀飞舞,小小的手比划着,将近期的见闻一股脑地汇报完毕。
荧轻轻点头,表示认同。但她的目光,却被那维莱特桌上的一封信所吸引。那封信的封皮材质与众不同,透着一股隐晦的恶意。
“不过话说回来……”
派蒙终于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她小心翼翼地绕着那维莱特飞了一圈,身体几乎贴着那些高耸的文件堆,压低了声音,用自以为很小的音量嘀咕。
“那维莱特先生,你真的是最高审判官吗?”
“为什么连这种‘威胁信’的小案子,也需要您亲自来处理啊?”
“您不是应该忙得连喝水都没时间吗?”
话音刚落,万界光幕之上,无数道流光瞬间划过,形成了密密麻麻的弹幕。
【弹幕区-星穹铁道】
[三月七]:“对哦对哦!看他那个样子,架子摆得那么高,肯定是什么超级大人物,怎么还管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这不跟列车长亲自去擦观景车窗一样奇怪吗?”
[丹恒]:“职位越高,责任越重。但责任的分配,也体现了事务的优先级。”
[瓦尔特·杨]:“不能这么说,三月。细节决定成败。也许这封信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弹幕区-崩坏世界】
[德丽莎·阿波卡利斯]:“没错!这种亲力亲为的工作态度就值得肯定!这就好比让奥托爷爷亲自来处理圣芙蕾雅学园学生的作业批改……不,那个混蛋家伙肯定不会这么负责任!”
[奥托·阿波卡利斯]:“呵呵,德丽莎,我在你心中就是这样的形象吗?真是令人伤心。不过,如果是我,我确实会亲自处理,因为威胁本身,比威胁的内容更有趣。”
[雷电芽衣]:“感觉……他和凯文大人有一点相似。那种不被任何事物动摇的冰冷感。”
【弹幕区-原神世界】
[神里绫人]:“社奉行每日收到的类似信件不计其数,若事事由我定夺,那政务便会彻底停摆。”
[刻晴]:“以他的地位,这种事务理应交由下属分级处理,这才是最高效的运转方式。所有事情都亲力亲为,不是负责,而是对整个体系的不信任,只会浪费宝贵的时间。”
[凝光]:“除非……”
[凝光]:“这封威胁信的背后,隐藏着一个他不得不亲自重视,甚至无法交由他人的理由。”
光幕之中,那维莱特手中那支蘸饱墨水的钢笔,批阅文件的动作停顿了微不可察的一瞬。
那几乎无法被捕捉的停顿,却让整个办公厅的空气骤然收紧。
他缓缓放下笔。
笔尖与名贵的镇纸碰撞,发出一声清脆但沉闷的轻响。
这声音,叩击在荧与派蒙的心上。
那维莱特站起身。
他高大的身影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压迫感,绕过那堆积如山的文件,一步步走向巨大的落地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