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章导读:困守宫中,强敌环伺。云锦书于细微处寻觅生机,从海量档案与药渣中发现惊人关联。而萧执在宫外的雷霆手段,与悄然送至她手中的一份特殊“回礼”,预示着最终的对决,已拉开序幕……
芷兰苑内,烛火彻夜未熄。
云锦书面前的书案上,堆积着小山般的内府监档案与太医署诊籍。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纸张与墨锭的气息,偶尔夹杂着从暖阁飘来的、淮阳王药汤的苦涩味道。
她揉了揉发胀的眉心,连续数个时辰的高强度翻阅,即便以她重生后愈发敏锐的精神力,也感到了一丝疲惫。青黛安静地在一旁研磨铺纸,看着小姐凝重的侧脸,不敢出声打扰。
内府监的记录繁琐而庞杂,三年内制作、赏赐出去的金银器皿何止万千。而那枚作为证物的金铃铛,工艺虽精,却并无特殊印记,排查起来如同大海捞针。
太医署的诊籍则更为专业。淮阳王萧玦先天心脉不全,自幼体弱,用药极为谨慎。记录显示,近一年来,其病情相对稳定,主要以太医署院判亲自拟定的“养心汤”调理。
一切看似毫无破绽。
但云锦书不信。那“梦引”之毒绝非凭空出现,投毒者必然对淮阳王的情况了如指掌,才能精准地利用金铃铛诱发其心疾。
她放下档案,目光再次投向那几包从淮阳王近日药渣中特意留存下来的样本。这是她的习惯,对重要病患的用药,总会留底查验。
她用小银勺一点点拨开已经干涸粘稠的药渣,仔细辨认着其中的每一味药材。党参、黄芪、麦冬、五味子……都是益气养阴、宁心安神的常见药材,与“养心汤”的方子分毫不差。
难道是自己想错了?
她不甘心,又取来太医署提供的“养心汤”原始药方,逐字逐句地核对。忽然,她的目光在其中一味名为“茯神”的药材备注上停住了。
上面用小楷标注着:“需用上品云岭茯神,以朱砂拌炒,增其宁心安神之效。”
朱砂拌炒茯神,确实是增强安神效果的炮制方法,太医署用之并无不妥。
但……云锦书的脑海中,仿佛有一道电光闪过!
朱砂!性微寒,质重,镇心安神,但……其主要成分为硫化汞,本身带有微毒,不可过量或长期服用!而“梦引”之毒的特性之一,便是能与某些重金属成分发生极其隐秘的协同作用,大幅增强其毒性,尤其针对心脉!
一个大胆的猜测在她心中形成!
投毒者或许并未直接在饮食中下毒,而是利用了一个更隐蔽、更长远的手段——他们可能通过影响太医院对淮阳王长期服用的“养心汤”中,那味“朱砂拌炒茯神”的药材来源,使其含有的朱砂成分,在不知不觉中,与后来接触的“梦引”之毒产生了可怕的化学反应,这才导致了淮阳王此次如此凶险的突发状况!
若是如此,那太医院内部……
云锦书背后瞬间沁出一层冷汗。若太医院也被渗透,那皇宫大内,还有何处是安全的?
她立刻起身,对门外值守的宫女道:“速去请院判大人过来,就说关于王爷的药方,有一处疑难需当面请教。”
她必须确认,这朱砂拌炒茯神的用法,是院判本人的意思,还是……有人暗中引导或替换了药材来源?
然而,宫女去而复返,带回来的消息却让云锦书心头一沉:“小姐,院判大人一个时辰前被陛下急召去问话了,尚未回来。”
被陛下急召?在这个敏感的时刻?
云锦书隐隐觉得不妙。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再次拿起内府监的档案。既然从药方上找到了可能的突破口,那么金铃铛的来源,也必须查清!
她换了个思路,不再寻找特定的铃铛记录,而是开始筛查近一年来,所有赏赐给低位嫔妃、年幼皇子皇女,或者作为宫人奖励发放的小巧金饰记录。投毒者选择金铃铛这种不易引人注意、又符合淮阳王孩童心性的物件,其赏赐对象和时间,必然有其用意。
时间在指尖沙沙的翻页声中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