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如同最精密的仪器,被拉伸到极限。苏妩的“视线”分成了数股:一股凝聚如针,牵引着一缕极其细微却高度凝练的净化能量,沿着与源池共鸣建立的、通往地脉深处的无形通道,朝着核心区的方向“刺”去;另一股则相对柔和地扩散开来,与源池本身的能量场协同,在林先生和老维克多所在的战局边缘,编织着特定的能量结构;主体意识则艰难地维持着自身与源池、与背后晶石的多重连接,并构筑着最后的防御屏障。
她感觉自己像一个初学走路却要同时抛接数个鸡蛋的杂耍艺人,每一步都摇摇欲坠,每一次能量流动的细微偏差都让她心惊胆战。灵魂因命格镜剥离而产生的空虚处传来阵阵针扎般的痛楚,那是过度使用精神力的负荷体现。
第一步:净化脉冲。
那缕凝练的净化能量无声无息地穿透厚重的岩层,循着地脉能量中残存的、与核心区净化阵列同源的微弱“痕迹”前行。苏妩不敢赋予它任何攻击性,只将其塑造成一个最简洁的信号载体——一段由净化能量特有频率构成的、代表“希望”与“坚持”的意念回响,类似残灵早期传递给她的那种感觉,但更加微弱、更加“纯净”,不附带任何复杂信息,以免被“侵蚀”力量轻易解读或污染。
能量脉冲如同黑暗深海中的一只微弱萤火虫,艰难而执着地前进。她能感觉到沿途地脉能量的混乱与滞涩,以及弥漫在能量背景中的、越来越浓的紫黑色“侵蚀”气息。这气息让她本能地厌恶和警惕,也让她更加小心地控制着脉冲的能量特征,使其尽可能“透明”。
终于,脉冲触及了核心区的边缘。她“感知”到了那片区域令人窒息的景象:残灵的光芒已如风中残烛,明灭不定,发出无声的哀鸣;庞大的紫黑色“种子”衍生物占据了阵列核心,其表面如同沸腾的泥沼,无数扭曲的面孔和景象翻涌;而在那团污秽的中心,她的命格镜正在缓缓旋转,镜面不再是映照,而像是在主动“汲取”和“转化”着什么,将净化阵列残存的秩序能量和地脉中的混乱能量一同吞入,转化为更加晦涩、更加不祥的紫黑色光晕,注入“种子”衍生物,使其如同心脏般搏动、膨胀。
就在脉冲携带的微弱净化意念触及残灵那即将熄灭的光芒瞬间——
残灵的光焰极其微弱地、几乎难以察觉地跳动了一下!就像溺水者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与此同时,“种子”衍生物似乎也感应到了这缕“异质”能量的靠近。它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滞,表面翻涌的污秽能量出现了一丝极其短暂的混乱,仿佛平静的油锅滴入了一滴冷水。中心旋转的命格镜,镜面闪过一道异常的、不属于紫黑色的清冷反光!那反光转瞬即逝,快得让苏妩怀疑是否是错觉。
然后,一股冰冷、暴戾、充满贪婪吞噬欲望的意念,如同被惊动的毒蛇,猛地朝着脉冲袭来的方向“瞥”了一眼!尽管隔着厚重岩层和复杂能量场,苏妩依旧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穿透了意识连接,让她几乎维持不住引导!
脉冲完成了使命,在残灵光焰旁彻底消散。
【第一步完成。目标‘残灵’收到微弱鼓舞信号。目标‘侵蚀体’产生明显反应,警觉性提升。警告:你已被‘侵蚀体’初步标记。】古老存在的意念冷静地反馈。
被标记了!苏妩心中一凛,但无暇多想。残灵的反应给了她一丝安慰,而“种子”那瞬间的混乱和镜子的异常反光,也埋下了一个疑问的种子。
第二步:净化光雾。
洞穴内的战斗已进入白热化。林先生和老维克多利用堆积的岩石和源池边缘的地形与那名蝮蛇精锐周旋。敌人的装备和战术素养明显高出一截,能量步枪的点射精准而致命,压制得林、老二人几乎抬不起头,只能偶尔冒险还击,能量手枪的射程和威力都处于劣势。老维克多的左肩被一道能量束擦过,作战服焦黑一片,皮肉灼伤,疼得他龇牙咧嘴。
“老林!这龟孙子枪法太准!耗下去咱们要完蛋!”老维克多躲在一块石头后换弹,低吼道。
林先生脸色沉凝,他观察到敌人每次射击后都会有一个极短的、更换能量夹或调整姿态的间隙,但这个间隙太短,而且敌人位置选得很好,很难利用。
就在这时,苏妩引导的净化光雾生效了。
在敌人侧后方,靠近源池水面的区域,一片大约半径三米的范围内,空气突然开始泛起乳白色的、如同稀释牛奶般的柔和光晕。光晕迅速变得浓郁,形成了一片不算厚重但足以干扰视线的光雾区,恰好笼罩了敌人下一个预判的移动路径和部分射击角度!
敌人显然没预料到这种环境变化,猩红的目镜在雾气中闪烁,快速调整扫描模式,但净化光雾似乎带有轻微的能量干扰特性,让他的热成像和运动捕捉出现了瞬间的迟滞和失真!
就是现在!
林先生战斗经验何其丰富,虽然不清楚光雾来源,但战机稍纵即逝!他毫不犹豫地从掩体后闪身而出,能量手枪在极短时间内连续射出三枪,封死了敌人可能闪避的两个方向!同时低喝:“维克多,右前岩石!”
老维克多心领神会,忍痛从右侧扑出,没有瞄准敌人,而是将枪口对准了敌人脚下那块湿滑的、带有苔藓的岩石边缘!
“砰!砰!嗤啦——!”
能量束击中岩石边缘,溅起一片碎石和火星,更重要的是破坏了局部的摩擦力!敌人正在移动调整步伐以避开林先生的射击,脚下突然一滑,身体顿时失衡!
虽然敌人核心力量极强,瞬间稳住重心,但这一瞬间的破绽已经足够!
林先生抓住机会,第四枪射出!这一次,瞄准的是敌人因身体晃动而暴露出的、头盔与肩甲连接处的细微缝隙!
幽蓝的能量束精准地钻入缝隙!
“呃!”一声闷哼从头盔下传出,敌人身体剧震,动作明显一滞,能量步枪的枪口也歪向一旁。
老维克多岂会放过这机会,立刻补枪,能量束打在敌人胸甲上,虽然被护盾抵挡大部分,但冲击力让本就失衡的敌人彻底向后倒去,“噗通”一声摔进了源池边缘相对浅水的区域,激起一片水花!
几乎同时,光雾悄然消散,仿佛从未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