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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二章:裂隙中的抉择(1 / 2)

残灵最后的意志碎片如同冰冷的雪片,消融在意识深处,留下的是空洞的回响和刺骨的寒意。紧接着,“种子”那充满无尽恶意与饥饿的尖啸,则像是烧红的铁钎,狠狠凿进每个人的灵魂。苏妩、林先生、老维克多,甚至重伤的灰烬,都在那一刻面色骤变,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栗,那是生命层次上的碾压与恐惧。

岔路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岩层持续不断的、如同垂死巨兽呻吟般的震颤声。

苏妩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才勉强压下那源于灵魂深处的悸动。左臂的银星滚烫,像是在愤怒,又像是在恐惧地尖叫。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污秽的目光穿透了层层岩壁,贪婪地舔舐着她左臂的银光,以及她体内与源池、与净化序列的微弱联系。“钥匙”……“共鸣体”……她明白了,自己对于那彻底苏醒的“种子”而言,是某种极其渴望吞噬或污染的美味,抑或是……必须清除的障碍。

“那……那到底是什么鬼东西……”老维克多脸色发白,握刀的手青筋暴起。

“是‘侵蚀’序列在这个碎片世界的‘脓疮’,彻底发作了。”灰烬嘶哑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他的级别虽然接触不到核心机密,但“侵蚀”序列的存在和恐怖,是“摇篮”内部的高阶作战人员都知晓的常识。“我们之前的侦察评估严重失误……它的活跃度和危险性远超预期。‘渡鸦’即使介入,也未必……”

他话未说完,但意思很清楚:局面可能已经失控到连“摇篮”的精锐部队都无法轻易收拾的地步。

“你的‘夫人’,不是冲着它来的吗?”林先生冷冷问道,一边警惕地留意着岔路深处和外面封堵缝隙的动静。

“首要目标是‘钥匙’。”灰烬直言不讳,“控制或回收‘钥匙’,可能是应对或利用‘侵蚀体’的关键。但前提是,局面还在掌控之中。”他看向苏妩,猩红目镜后的目光复杂,“现在,‘钥匙’被彻底标记,‘侵蚀体’完全苏醒,矿脉能量暴走……‘渡鸦’的任务优先级可能会调整。他们可能会尝试强行回收你,也可能……会采取更极端的‘净化’措施,防止‘钥匙’落入‘侵蚀体’手中或导致污染扩散。”

更极端的“净化”措施……苏妩心中一寒。意思很明白,如果无法安全带走她,可能会直接“清除”她这个不稳定因素。

内忧外患,真正的绝境。

“不能留在这里。”林先生当机立断,“这里迟早会被发现,或者被塌方彻底掩埋。我们必须移动,利用矿道的复杂性和能量乱流,争取时间和空间。”

“往哪走?”老维克多看向岔路深处,“这黑灯瞎火的,谁知道前面是死路还是更糟的地方?”

苏妩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再次将意念沉入左臂银星,尝试去“倾听”周围地脉能量的流动。这一次,不再仅仅是为了寻找能量平缓的节点,而是试图分辨不同方向能量性质的差异,寻找可能的“出路”或“生机”。

干扰巨大。整个矿脉如同沸粥,充满了狂暴的“侵蚀”能量、混乱的源池净化能量、怪物散发的原始能量、还有“渡鸦”部队进入可能带来的、冰冷的机械能量扰动……她的感知如同在惊涛骇浪中寻找特定的一片落叶,艰难无比。

她强迫自己静心,如同在“心镜法”的修炼中那般,将杂念一一摒除。银星的光芒在她意识中稳定下来,散发出一种奇特的“澄澈”感。渐渐地,一些模糊的轮廓开始浮现。

岔路深处,能量流向更加紊乱且充满“死寂”感,似乎通往矿脉更深处或能量淤塞区域,不宜深入。

来时被堵住的方向(源池方向),能量冲突最激烈,如同两个巨人在近身肉搏,极度危险。

而在他们斜上方,大约几十米外的某个方位,能量流虽然也混乱,但似乎有一条相对“稀薄”且“向上”的通道,并且……隐隐传来一种极其微弱、却与周围“侵蚀”和“狂暴”能量截然不同的、带着金属质感的“有序”波动?那波动非常微弱,断断续续,但在这片混乱中显得格外突兀。

“上面……有东西。”苏妩睁开眼睛,指向岔路顶部倾斜的方向,语气有些不确定,“能量很乱,但好像有一条向上的路……而且,好像有什么……人造的东西?能量感觉……很‘冷’,很‘硬’。”

“人造的?”林先生眉头一挑,“可能是古代矿道的上层结构,或者……庇护所的其它部分?”他想到了庇护所结构图上那些未标明或已坍塌的区域。

“也可能是‘摇篮’或蝮蛇商会以前留下的据点或设备。”灰烬补充道,但他的语气也不确定,“这片矿脉很古老,各方势力都曾探索过。”

“管他是什么,总比留在这里等死强!”老维克多道,“丫头,能确定具体方向吗?怎么上去?”

苏妩摇摇头:“只能大致感觉方位。通道可能被岩石堵住了,或者很隐蔽。”

林先生抬头观察岔路顶部。岩壁粗糙,有裂缝,但似乎没有明显的向上通道。他走到岩壁边,用手敲击,侧耳倾听。敲到一处时,声音略显空洞。

“这里后面可能有空间。”林先生判断道,“但岩壁很厚,我们没有工具。”

就在这时,外面被封堵的缝隙处,传来不同于怪物抓挠的、更加规律且有力的撞击声!同时,一种低沉的、如同引擎运转的嗡鸣声隐隐传来!

“是‘渡鸦’!”灰烬脸色一变,“他们在清理通道!或者……在用设备扫描!”

这么快就找来了?!

“没时间了!”林先生眼神一厉,看向灰烬,“你身上还有没有能炸开岩石的东西?任何高爆物!”

灰烬沉默了一秒,快速从腰间一个尚未完全损坏的密封小包里,摸出两枚拇指大小、泛着金属冷光的圆柱体:“微型聚能爆破雷,定向破甲用,对厚重岩壁效果有限,但或许能炸开裂缝。只有两枚,威力控制不当,可能引发更大塌方。”

“赌一把!”林先生接过爆破雷,迅速研究了一下简单的触发装置,“苏妩姑娘,指个最可能炸开的位置!”

苏妩集中精神,银星光芒微闪,指向那处声音空洞的岩壁上一个天然裂纹较为集中的区域:“这里……结构最弱。”

林先生毫不犹豫,将一枚爆破雷小心地卡进那条较宽的裂缝深处,设定为最低延时触发。

“所有人,退到最里面,找掩体!背对爆炸点,捂住耳朵,张开嘴!”

众人迅速退到岔路最深处,各自找凸起的岩石或拐角躲避。灰烬虽然受伤,动作却不慢。

“三、二、一……”

“轰隆!!”

并非惊天动地的巨响,而是一声沉闷的、仿佛被厚布包裹的爆鸣。剧烈的震动传来,碎石如同雨点般砸落在他们躲避的区域前方。烟尘弥漫。

待尘埃稍落,林先生率先冲回爆炸点。只见那处岩壁被炸开了一个直径约半米、边缘参差不齐的洞口,后面果然是空腔!一股更加沉闷、带着陈旧金属和尘埃味道的空气从洞内涌出。洞口不大,需要蜷缩身体才能通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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