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克拉玛干的烈日,将沙砾烤得滚烫,空气扭曲蒸腾。然而,比这自然酷热更灼人的,是等离子屏障外那条环形防线上,弥漫不散的血与火的气息。
这里已不再是单纯的军事防线,而是一座巨大的、露天的、时刻运转着的“绞肉机”。
依托着等离子屏障幽蓝色的光幕,士兵们建立起层层叠叠的临时工事:用速干水泥和沙袋垒砌的掩体,架设着重机枪和自动榴弹发射器的火力点,以及更后方,由坦克和自行火炮构成的机动支援阵地。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屏障另一侧,那片死寂的青铜色世界。
王磊,一名来自南方的年轻士兵,用沾满沙尘和汗水的袖口,擦了擦护目镜。他的军装湿了又干,结出一层白色的盐渍。嘴唇干裂,握着步枪的手指,因为长时间紧绷而微微颤抖。
这是他来到这条“地狱火线”的第七天。七天,却漫长得如同七年。
最初,他们面对的还只是那些行动僵硬、只会盲目冲锋的普通傀儡。
子弹能打碎,炮火能掀翻。虽然它们无穷无尽,但至少,死亡是明确的,是可理解的。
但很快,一切都变了。
“注意!东北方向,新型目标出现!”
连长的嘶吼通过耳麦传来,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
王磊猛地探出头,透过射击孔望去。只见一批体型臃肿、胸腔部位鼓胀得近乎透明的傀儡,混杂在普通的冲锋队列中,蹒跚而来。
它们的速度不快,但身上散发出的不稳定能量波动,让王磊脊背发凉。
“是自爆单位!优先集火!别让它们靠近屏障!”连长声音沙哑。
一时间,火力如同泼雨般倾泻过去。几个自爆傀儡在远处被击中,猛地炸开,墨绿色的腐蚀性液体和青铜破片四散飞溅,将周围的沙地和几个倒霉的普通傀儡一同融化、撕裂。
但有一个,冲破了火力网,逼近了最前沿的铁丝网。
“手雷!”王磊身旁的老兵班长,吼了一声。
王磊几乎是本能地扯下一枚高爆手雷,拉环,奋力掷出。手雷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滚到了那个自爆傀儡的脚下。
轰!
爆炸将它掀翻,但它胸腔内,那团不稳定的绿光,只是剧烈闪烁了几下,并未完全湮灭。它挣扎着,用只剩下半截的身体,继续向前爬行,破损的胸腔内,绿光越来越亮!
“妈的!”班长骂了一句,端起枪就要冲出去补射。
就在这时,地面传来一阵诡异的震动。
“地下!小心地下!”预警系统发出凄厉的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