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犰狳”驾驶着战车,在死寂的青铜城市废墟中,咆哮前行,如同在粘稠的金属沼泽里挣扎的困兽。车体外装甲上,早已布满了傀儡利爪,刮擦留下的深刻凹痕和腐蚀性液体泼洒留下的丑陋斑驳。
符文速射炮的枪管因为持续射击而微微发红,将一个个扑上来的青铜傀儡,打成四溅的碎片,但更多的傀儡立刻填补上空缺,无穷无尽。
“这样下去不行!能量和弹药消耗太快了!”,“山猫”冷静地汇报着数据,手中的精准步枪每一次点射,都恰好将一个试图从侧面攀爬的傀儡爆头击落。
“铁砧,找个能暂时固守的地方!”赵大成的声音透过面甲传来,带着嘶哑的喘息。他的“破城槌”在近距离轰鸣,将一头试图用钻头手臂,刺穿车门的变异傀儡,整个上半身,轰成了金属渣。
铁砧猛打方向盘,战车一个粗暴的甩尾,撞塌了一面已经青铜化的残垣,冲进了一个相对开阔的广场。广场中央,矗立着一座巨大无比的、扭曲的青铜雕塑,依稀能辨认出是几条巨龙缠绕搏杀的形态,但龙首的位置却被某种力量强行扭转、撕裂,呈现出一种痛苦而狰狞的姿态。
这里似乎是曾经的龙虎山,某处重要殿宇前的广场。
“以车为圆心,建立防御圈!‘鼹鼠’,布置震荡感应器和阔剑!”赵大成推开车门,率先跃出,依靠在灼热的车体旁,手中的霰弹枪喷吐着怒火。
队员们迅速行动,默契地占据有利位置。爆炸声、枪声、金属撞击声,在死寂的广场上,激烈地回荡,青铜傀儡的碎片,如同冰雹般四处飞溅。他们像一块顽强的礁石,暂时抵挡住了青铜潮水的冲击。
但赵大成的目光,并没有停留在眼前的战斗上。他的视线,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着,越过了层层叠叠的傀儡,投向了广场的尽头,那座最为高大、也最为扭曲的青铜龙形雕塑之下。
在那里,暗金色的能量锁链,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藤,从雕塑的基座和周围的虚空中,延伸出来,死死缠绕着一个身影。
张圆明。他比在影像中,看到的更加凄惨。青铜化的范围,似乎扩大了,已经蔓延到了他右侧的胸膛和肩胛,冰冷的金属光泽与左侧残存的血肉之躯,形成了触目惊心的对比。
那些暗金色的锁链不仅束缚着他的四肢腰身,甚至如同血管般,隐隐刺入了他青铜化的皮肤之下,仿佛在汲取着什么,又或者在注入着什么。
他低垂着头,紫色的道袍碎片,在无形的能量场中微微飘动,整个人散发着一股,令人心碎的沉寂与绝望。
“圆明……”赵大成的心脏,如同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几乎无法呼吸。
他看到了,看得真真切切!那不是影像,不是资料,是他的兄弟,活生生(或者说以某种方式存在着)地就在那里!
“掩护我!”赵大成对着通讯器低吼一声,不等队员回应,便如同扑火的飞蛾,猛地从车体掩体后冲了出去!
“头儿!”
“老大!危险!”
队员们的惊呼,被抛在身后。赵大成将外骨骼的动力输出推到极致,身影在布满青铜碎块的地面上高速闪动,手中的“破城槌”左右开弓,将挡路的傀儡粗暴地轰开,硬生生在潮水般的敌群中,撕开了一条短暂的通道!
他眼中只有那个被锁链束缚的身影,什么战术,什么危险,什么上古魔王,此刻都被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近乎本能的冲动所淹没——他要去到他兄弟面前!现在!立刻!
几个起落,赵大成冲到了广场的尽头,冲到了那座巨大的青铜雕塑之下,冲到了距离张圆明不足十米的地方!
傀儡们的攻击,似乎在这一刻,有了一瞬间的凝滞,仿佛收到了某种无形的指令,只是用那无数双幽绿的眼睛,冰冷地注视着,这个胆大包天的人类。
赵大成停下脚步,剧烈地喘息着,面甲后的双眼,死死盯着近在咫尺的张圆明。
如此近的距离,他能更清晰地看到那青铜皮肤上细微的纹路,看到锁链勒入皮肉(或金属)的痕迹,看到张圆明低垂的脸上,那毫无血色的苍白与空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