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古战场,核心区域。
这里已非任何一州地貌的幻化,而是一片混沌。天地失去了清晰的界限,脚下是龟裂、流淌着暗红色熔岩的焦土,天空是旋转的、混杂着紫黑与污绿色的漩涡。
各条战线残存的联军修士,且战且退,最终汇聚于此,依托着几座如同擎天巨柱般耸立的、由龙脉之气凝结的“不周山”虚影,构筑起最后一道摇摇欲坠的防线。
张清源站在最前方的一座山崖上,木杖早已换成了一柄古朴的青铜法剑,剑身刻满云纹雷篆,此刻正发出低沉的嗡鸣。
他身侧,是仅存的几位顶尖战力——玄青道长、武当清虚真人、以及被弟子搀扶着、气息萎靡的黄老太爷(人形状态)。每个人身上都带着或轻或重的伤,衣袍破损,血迹斑斑,但眼神依旧如磐石般坚定。
然而,这份坚定之下,是无法掩饰的疲惫与凝重。
西方联军的主力,那些炼金傀儡、基因战士、圣光审判团、百鬼、降头师……在之前各条战线的惨烈消耗中,同样损失惨重。
但他们并未退却,反而如同潮水般汇聚到这片核心区域,将联军残部团团围住。
一种异常的氛围在敌军中弥漫,那不是胜利在望的兴奋,而是一种近乎狂热的、带着恐惧的虔诚。
在无数邪恶阵营的簇拥下,位于最中心的是一片被强行清空的、刻画着巨大逆五芒星与无数亵渎符文的祭坛。
祭坛由累累白骨垒砌而成,沟壑中流淌着粘稠的、散发着恶臭的暗色血液——有人类的,有魔物的,甚至隐约可见一些散发着微光的、属于陨落修士的灵血。
光明会幸存的红衣大主教、黑棘会仅存的几位血肉大祭司、以及东瀛神道教的最高神官,这三位分别代表了西方联盟核心势力的巨头,此刻正并肩站立在祭坛的三个顶点。
他们脸上没有了平日的傲慢与阴鸷,只剩下一种近乎癫狂的决绝与奉献。
“不能再等了!”红衣大主教声音嘶哑,高举着已经出现裂纹的圣十字架,“让这些异端,在吾主真正的威严下,化作飞灰!”
“以无尽的血肉与痛苦为祭礼,恭迎至尊的降临!”血肉大祭司挥舞着由脊椎骨制成的法杖,发出狂热的呐喊。
“开启黄泉之门,引神国之影,涤荡此界!”东瀛神官将一柄短刀刺入自己的腹部,进行着残酷的自我献祭。
三人,以及祭坛周围成千上万的邪恶信徒,同时开始吟唱。
那是一种混合了拉丁语亵渎经文、深渊语呢喃以及东瀛邪咒的、极其不协调却又蕴含着诡异协调感的合唱。
声音越来越高亢,越来越疯狂,仿佛无数怨魂在齐声尖啸。
轰隆!!!
祭坛中央的空间,如同玻璃般猛然碎裂!不是简单的撕裂,而是被一股无法形容的、来自遥远深渊或异次元的恐怖力量,硬生生地“挤”破了一个巨大的、不规则的窟窿!窟窿内部,并非虚无,而是翻滚着、沸腾着的,最纯粹的黑暗、混乱与堕落!
整个九州古战场,在这一刻剧烈地颤抖起来!那由祖脉龙气支撑的稳定空间结构,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天空中的漩涡旋转得更加狂暴,道道黑色的空间裂缝如同蛛网般蔓延。
脚下的大地崩裂,熔岩喷涌得更加猛烈。
一种超越了之前所有敌人、所有邪恶气息的……“存在感”,如同无形的海啸,从那个空间窟窿中汹涌而出!
首先踏出的,是一个难以用语言描述其形态的投影。它大致呈现人形,却完美到令人窒息,周身笼罩着粉红色的、充满诱惑与堕落气息的迷雾。它的面容不断变换,时而俊美无俦,时而妖艳绝伦,每一眼都能勾起观者内心最深处的欲望与渴求。
它是“欲望之主”阿斯蒙蒂斯。
仅仅是它的目光扫过,联军阵中一些心志不坚的年轻弟子,眼中便瞬间失去了焦距,脸上浮现出痴迷而扭曲的笑容,口中发出无意识的呓语,甚至开始脱去衣物,向着敌方阵营痴痴走去。
紧接着,第二道投影降临。
它代表着纯粹的暴力与毁灭,形态更加巨大而狰狞,如同由熔岩、黑铁与无数痛苦哀嚎的灵魂碎片强行糅合而成。它手中握着一柄燃烧着黑色火焰的巨剑,每一次呼吸都喷吐出硫磺与死亡的气息。
它是“毁灭之王”阿撒兹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