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给他制造不在场证明。
许大茂连连点头:“明白!明白!”
解决了“引水”的问题,还剩下最关键的“点火”。
这个环节风险最高,必须由最信得过的人来执行。
魏光奇想到了何援朝。
但他犹豫了。
何援朝为人耿直,忠心耿耿。让他去打架、去干体力活,他眉头都不会皱一下。但让他去干这种纵火的阴谋之事,他心里能过得去这个坎吗?
魏光奇把何援朝叫到了自己的耳房。
他没有直接说计划,而是先给他讲了一个故事。
“援朝,我问你,如果有一群狼天天来村里偷吃百姓的羊,把羊都快吃光了。你是选择拿着棍子天天去赶狼,还是想办法设个陷阱把狼王给抓了?”
何援朝想都没想就说:“那肯定是抓狼王啊!把狼王抓了,狼群就散了!”
“说得好。”魏光奇点点头,“那如果设这个陷阱需要用到一点火,可能会烧掉几根烂木头,你觉得值不值得?”
何援朝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魏光奇的意思。
“光奇,你是说……赵胜利和刘福?”
“我什么都没说。”魏光奇看着他,“我只知道厂里的羊快被偷光了。再这么下去,咱们工人兄弟的奖金、福利全都要被这帮狼给吞了。我们不能再等了。”
何援朝沉默了。
他虽然脑子直,但也知道魏光奇说的是事实。厂里的风气越来越坏,根子就在赵胜利这帮人身上。
“光奇,要我做什么你直说!”何援朝抬起头,脸上满是决绝,“只要是为了厂子好,为了咱们工人兄弟好,别说是放火,就是拼了我这条命也值!”
魏光奇心里一暖。
他没有看错人。
“好兄弟!”他重重地拍了拍何援朝的肩膀,“我不会让你拼命。我只需要你……”
他凑到何援朝耳边,将那个用香烟和放大镜制作延时引火装置的方法仔细地交代了一遍。这个方法是他前世从东厂的密探那里学来的,简单但极其有效。
“……你把这个东西提前放到仓库窗台下的一堆烂棉纱里。剩下的就交给我和老天爷了。”
何援朝听完,用力地点了点头,把每一个细节都牢牢记在了心里。
做完这一切安排,魏光奇又写了两封匿名信。
一封详细描述了刘福利用职务之便长期倒卖工厂物资,并列举了几个可能的销赃地点和接头人。这封信他准备在“火灾”发生后立刻寄给厂保卫科和市公安局。
另一封则写得暧昧不清,只说“仓库重地,奸夫淫妇,夜夜笙歌,玩火自焚,必有天谴”。这封信他准备在事发当晚塞进厂长和纪律书记的家门缝里。
第一封信是实锤,逼官方必须立案调查。
第二封信是诛心,把刘福的作风问题和火灾联系起来,让他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两封信,两路夹击,再加上许大茂和何援朝的行动,一张天罗地网已经悄然张开。
所有的棋子都已各就各位。
魏光奇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深沉的夜色,神情平静如水。
他已经做完了他能做的一切。
接下来,他只需要像一个最高明的棋手一样静静地等待。
等待着后天晚上那一场注定要震惊整个轧钢厂的——烈焰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