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更天的剑庐里,灯芯结出豆大的灯花,噼啪一声爆响。
楚狂盘坐在蒲团上,指节抵着下颌,目光凝在石案上摊开的灵犀一指残卷。
昨夜那三名刺客腰间的灭剑符阵还在他识海里晃——暗红符纸裹着淬毒的剑骨粉,一旦触发,能把整座山谷的剑意根基绞成齑粉。
若不是剑庐灯火昨夜自发凝成护阵,此刻他脚下的土地早该寸草不生了。
系统。他低声唤了句,识海中浮起淡蓝光幕。
【守谷七日任务进度:6/7】的字样刺得他眉心剑印发烫,需要击杀敌首...他指尖摩挲着残卷边缘,墨迹在指腹留下淡黑痕迹,被动守着,终究是等人家捅刀子。
窗外传来晨鸡第一声啼鸣时,楚狂已经把灵犀一指的运行轨迹在虚空中划了十七遍。
最后一式收指时,他的二指在案上压出浅痕——这招要的就是触之即断,断之即封,正适合对付那些藏头露尾的刺客。
阿蛮!他推开剑庐木门,晨雾裹着松针香扑进来。
小姑娘正蹲在练武场边,用枯枝在地上画歪歪扭扭的圆圈,草茎发饰被夜露浸得蔫软。
听见召唤,她噌地跳起来,枯枝啪地断成两截:哥哥!
我、我在教小石头他们辨息术!
楚狂走到场中,见七八个孩童正猫着腰在草窠里挪动。
最胖的小石头踩断根草叶,阿蛮立刻叉腰喊:呼吸重了!
像这样——她吸了口气,胸脯微微起伏,草茎发饰纹丝不动,要轻得像蝴蝶落在花瓣上!
不错。楚狂摸了摸她发顶,等下把铜钟挂到最高的树杈上,谁要是走得比风还轻,就敲钟报信。阿蛮眼睛亮起来,转身就往树堆跑,草茎发饰在晨风中一颠一颠:我这就去搬梯子!
日头爬到头顶时,成年战士们已在谷口撒下混着剑气血露的荒兽骨粉。
石翁蹲在旁边,用破布裹着的手捏起一把粉:这破幻粉能让隐息斗篷显形,当年我师父就是用这招抓过偷矿的山精。他抬头时,眼角的皱纹里嵌着碎金般的阳光,楚郎,你说咱们能守住?
守不住。楚狂把孤光插入土中,剑穗上的锈铁擦过他手背,所以要让他们不敢再来。
远处传来清越的剑鸣。
苏凝霜立在高台边缘,白衣被山风掀起一角,挽雪剑半出鞘,剑尖垂落的同心剑穗轻晃。
她指尖抚过剑身,轻声道:听。楚狂屏息,竟听见风里多了根细细的弦——那是苏凝霜的剑意,顺着气流钻进每片树叶的间隙,每块岩石的裂缝。
这样他们动一步,我们都能知道。她转身时,银质剑簪划出冷光,昨夜东南方林梢有异动,第三次了。
楚狂望着被阳光晒得发亮的谷口,指节在孤光剑柄上敲了三下:等他们以为我们累了。
第六夜的雨来得急。
楚狂站在高台下,雨幕裹着他玄黑劲装,发梢滴下的水落在眉心剑印上,凉得刺骨。
苏凝霜的声音混着雨声钻进他耳朵:来了,四个,隐息斗篷。
他低头,看见谷口的破幻粉腾起淡紫烟雾——四团模糊的影子正贴着地面爬,为首的那个腰间挂着黑幡,幡角绣着扭曲的魔纹。
等。楚狂按住欲出鞘的孤光,目光锁在为首者的手腕——那里绑着个油皮袋,鼓囊囊的,正是灭剑符阵。
雷光劈裂云层的刹那,楚狂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