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狂的脚尖刚触到巨殿地面,石屑便从穹顶裂缝簌簌落下,在他脚边堆成细碎的星子。
中央那座九丈高的剑碑映着天光,将他的影子拉得极长——可当他抬眼时,碑面却像被投入石子的深潭,涟漪般荡开无数个自己。
现代试剑馆里的青年,指尖缠着渗血的绷带,仍在反复挥剑;断崖边的遗脉,抱着断剑蜷缩成一团,喉间是压抑的呜咽;剑庐石阶上的教者,正握着孩童的手在石墙刻下护字,锈铁剑穗扫过孩子冻红的手背;北荒雷雨中的孤勇者,衣袍被劈成碎片,却仍举剑指向云端的魔隼......每个身影都在开口,声线重叠着撞进他耳中:你为何握剑?
殿内的风突然变凉,吹得他后颈的汗毛倒竖。
楚狂盯着碑面晃动的倒影,喉结动了动。
那些记忆里的画面突然鲜活起来——老剑痴断臂时溅在他脸上的血,温热得像族人的体温;孩童被魔焰吞噬前攥着他衣角的手,凉得让他心脏发疼;苏凝霜将同心剑穗系在他腰间时,发间银簪扫过他手背的触感...
为了不让火种熄灭。他开口时,声音比想象中更轻,却像重锤砸在剑碑上。
嗡——
剑碑震颤的余波掀飞了他额前碎发,原本光滑的碑面浮现出一行古篆,笔画间渗出金红的光:【欲得飞仙,先焚旧我】。
楚狂摸向腰间的锈铁剑穗,那是老剑痴用断剑熔铸的,剑穗末端还沾着当年护族战时的血渍。
他解下剑穗,轻轻放在碑前,金属与石面相碰的脆响里,他咬破指尖,血珠坠地时绽开细小的花。
叮——
识海里的系统界面扭曲成漩涡,【触发飞仙问道试炼:以记忆为薪,燃烧过往执念】的提示如惊雷炸响。
楚狂闭目,识海刹那翻涌如沸——童年在破庙练剑,雨水顺着漏瓦滴在剑刃上,他数着滴数练出第一式惊鸿;穿越时的剧痛,让他在荒滩上躺了三天三夜,直到老剑痴的残剑挑开他眼皮;那夜魔袭,他抱着被魔焰烧得焦黑的孩童,指甲深深抠进泥土里,发誓要让所有魔血为族人陪葬......
每段记忆都像浸了油的棉絮,被无形的火舌舔舐着。
他疼得蜷缩起身子,额角抵在碑上,冷汗顺着下巴砸在锈铁剑穗上。
当最后一段记忆——现代女友将分手信拍在试剑馆桌面,说你这辈子就和剑过吧——化作青烟消散时,他突然觉得胸口空了块,却又像有什么更坚韧的东西在生长。
轰!
剑碑裂开的声响震得穹顶碎石如暴雨。
楚狂猛地抬头,一道银蓝色剑光自裂缝中冲天而起,不是实体,却带着让天地失色的威压——那是剑意的轨迹,从九天垂落,逆斩尘世,每一寸都刻着不可阻挡的傲气。
这是......他的声音被剑意震得发颤。
识海里,百人愿力突然沸腾,那些他教过的族童、护过的老人、共过生死的剑修,他们的信念化作金色光丝,与伏羲赐下的淡紫剑运交织成网,托着那道剑意缓缓没入他眉心。
系统提示音炸成一片:【绝学升级:天外飞仙·初现(可施展一次完整轨迹,冷却七日)】
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