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漫过荒原时,楚狂的玄黑劲装已被血浸透。
他抱着苏凝霜的动作轻得像捧着片雪,指节因用力发白,却不敢让她蹭到半点碎骨。
墨麟垂着头跟在身侧,四蹄踏过的地方腾起血雾——那是它用魔纹利爪碾碎了所有试图靠近的残魔。
剑庐的青瓦顶刚在山坳里露出一角,楚狂便觉臂弯里的人轻得离谱。
苏凝霜的白衣下摆还在渗血,血珠顺着他手腕往下淌,在青石台阶上点出一串暗红的星子。
他踢开虚掩的木门,将她放在铺着剑穗的木床上,动作急得撞翻了案头的剑谱。
阿翁!他扯断腰间锈铁剑穗,用剑穗上的残火引燃烛台,取金疮药!声音发哑,像被剑刃刮过。
石翁颤巍巍的脚步声从后堂传来,可楚狂等不及,直接撕下自己衣襟。
粗布擦过苏凝霜锁骨处的伤口时,她睫毛轻颤,他的手猛地顿住——那道伤口深可见骨,还凝着黑紫色的魔毒。
识海突然炸响系统提示,猩红字体几乎要灼伤他的神念:【目标苏凝霜生命值9%,魔气侵蚀度67%,建议立即注入愿力修复。】楚狂喉结滚动,想起三日前族老用愿力为他续命时说的话:愿力是族人的命火,渡多了,你会折寿。
他咬破舌尖,腥甜混着愿力的金芒在口中炸开。
俯下身时,他闻到她发间残留的梅香,比剑庐后院的老梅更淡,却更烫。
精血渡入她唇间的刹那,她睫毛抖得更急,他却不敢停,直到自己眼前发黑,才踉跄着退到墙角,盘起腿引动眉心剑形印。
剑心印的光纹顺着他经脉游走,化作细流钻进苏凝霜体内。
她伤口处的黑毒开始翻涌,像被火烤化的沥青,而他额角的汗却成串往下掉——每渡一分愿力,他便想起昨夜她替他裹伤时的模样:你总把伤藏在背后,当我听不见剑鸣里的痛?
墨麟蹲在门外,尾巴扫过满地碎剑。
它望着屋内晃动的烛火,喉间发出低低的呜咽——这是它第一次见主人颤抖,第一次见那柄从不离手的孤光剑,此刻正躺在床头,剑穗上还沾着苏凝霜的血。
三日后的晨雾里,苏凝霜的睫毛先动了动。
她睁眼时,入目是楚狂低垂的眉眼——他坐在灯前,正用细石打磨孤光剑的剑脊,发间的同心剑穗换成了新的,黑白两股线缠得歪歪扭扭,像是连夜赶工的。
你不必拼命。她声音轻得像片雪。
楚狂的手顿了顿,没抬头,只将磨剑石往怀里收了收:你说过,你的剑护我。他磨剑的动作慢下来,所以我更不能让你死。
窗外传来铁器碰撞声。
苏凝霜撑起身子,看见石翁带着族人在空地上架起熔炉,九柄魔将的兵器正熔成赤红的铁水。
石翁往炉里撒了把金砂,那是当年老剑痴留下的护族金:旗骨得用陨星铁母,边儿上嵌愿力铁剑——咱们人族的旗,得有剑的魂。
第五日黎明,楚狂站在剑庐的高台上。
他的玄黑劲装洗去了血渍,却洗不掉肩头那道与苏凝霜同色的血痕。
石翁捧着战旗走上前,旗面还带着熔炉的余温,中央八个大字在晨光里发亮:剑心所向,万族俯首。
今日起,此地不再叫剑庐。楚狂伸手接过战旗,插在石基上的刹那,旗面猎猎作响,像有剑鸣在风中穿梭,它叫剑心教——人族第一教!
台下百人齐呼,声浪撞得山雀惊飞。
就在这时,远处三道身影踏尘而来:两个剑客的剑鞘裂着缝,蛮族战士的兽皮甲上还插着半截魔箭。
他们跪在旗前,额头抵地:我等被魔军追杀,闻剑心教护族,求一席修行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