渊底那一声轻笑像根细针,扎在楚狂识海最敏感处。
他没有立刻退走,反而将腰间锈铁剑穗轻轻拽到唇边。
指尖咬破舌尖,一滴腥甜的心头血精准点在穗结中心——这是他与系统达成的隐秘默契,每当护族执念最盛时,那些来自古龙世界的绝学总会有新的变化。
识海突然亮起鎏金光芒,系统界面如涟漪般荡开:【检测到宿主以心头血祭剑穗,触发‘小李飞刀’与‘心刃共鸣’机制,解锁进阶形态:问心式(可穿透傀儡符印,唤醒目标残存意志)】。
楚狂望着指尖未干的血珠,喉结动了动。
原来那些曾被他视为杀人利器的飞刀,竟还能成为劈开人心迷雾的刃。
“真正的剑……”他摩挲着锈铁剑穗的纹路,声音轻得像叹息,“不止斩敌,也斩迷途之人。”
“嗷——!”墨麟突然仰头低吼,腥风裹着铁锈味从东南方卷来。
楚狂眉峰一挑,风里那股若有若无的血气,分明是南寨巡卫惯用的淬毒短刃味。
“族里出事了。”他转身时玄衣带起一阵风,将潭边残叶卷得打旋,“走。”墨麟听懂指令,墨玉般的双瞳泛起幽光,四爪在潭边一按,便载着他往血腥味最浓处疾驰。
断崖谷的雾比北荒更浓,像团化不开的棉絮裹着绝壁。
楚狂落地时,正见三个人影被巡卫围在崖边。
为首的巡卫阿铁攥着带血的短刀,声音发颤:“剑主!他们偷了三袋粟米、两把新铸的精铁剑,要往魔修盘踞的黑风岭跑!”
中间那个穿粗布短打的青年突然转身,残剑直指楚狂面门。
是石断,石翁的独子。
他左脸有道新添的刀伤,血珠顺着下巴滴在青石板上,“楚狂!你夺我父剑炉,占我家园,还敢以仁主治人?!”话音未落,身后两个族人也跟着嘶吼:“剑心教只护你一人!我们凭什么送死!”
楚狂没有动,甚至连孤光剑都没拔。
他望着石断发红的眼睛,突然抬手召出孤光。
剑身嗡鸣间,一道光影从剑刃里浮出来——是石翁临终的画面。
老匠人咳血伏在案前,枯瘦的手攥着最后一块陨星铁母,声音比炉灰还轻:“断儿…剑炉是族器,不是私产。你若记恨,便恨这世道…但护炉,就是护族。”
石断的残剑“当啷”落地。
他盯着剑刃里的画面,瞳孔剧烈收缩,喉结动了动,突然吼得更凶:“我不信!魔族屠村那夜,你人在哪?!你带着苏凝霜去追什么剑运,我娘被魔修的爪子撕成碎片时,你连血都没溅到!”
“石断!”清冽的女声裹着剑气劈开雾幕。
苏凝霜白衣翻卷,挽雪剑的银簪在雾中划出一道银光,“你经脉里有黑纹。”她的剑尖轻轻点在石断腕间,一缕剑意如丝般渗入,“傀儡心印,是魔修的控魂术。”
楚狂这才注意到三人脖颈处都浮着蛛网状的青黑纹路,像被墨汁浸透的树根。
他沉默片刻,从怀中取出一枚温玉符篆递给苏凝霜:“守好这里,别让巡卫冲动。”转身时玄衣带起的风掀开雾帘,露出他绷紧的下颌线。
“过来。”他站在离石断三步远的地方,声音像冰面裂开的细缝,“我要你记住——若你今日死于此地,不是因背叛,而是因不肯看清真相。”
石断还在发抖,却下意识往前挪了半步。
楚狂并指成刀,腰间锈铁剑穗突然离手,化作幽蓝流光直射他眉心。
飞刀未穿颅,反而在触及的瞬间炸开一圈涟漪状的波纹,顺着石断的七窍钻了进去。
三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