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荒地脉震颤的余波撞进剑庐窗棂时,楚狂正对着《剑心经》残页沉思。
飞刀突然从案头腾起,刀身震颤如活物,带得锈铁剑穗“唰”地扬起,扫过他手背,竟在皮肤上划出细密血珠。
与此同时,窗外传来清越剑鸣——是苏凝霜所居竹苑的方向。
他猛然抬头,眉心剑印泛起幽蓝微光。
残页上的朱砂字迹正在蠕动,昨夜律心钟共鸣时渗透的金纹突然凝实,显露出一行古篆:“南荒有碑,刻汝前身。”
“凝霜!”他抓起孤光剑冲向竹苑,玄衣下摆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
竹苑门扉虚掩,烛火在风中摇晃,将苏凝霜的影子投在墙上,竟比平日纤瘦三分。
她跪坐在蒲团上,额角渗着血珠,发间银簪泛着幽冷的光,原本盘起的青丝散了大半,沾着冷汗贴在颈侧。
“阿狂……”她抬头,眼底还浮着未褪的惊色,“我梦见一座断碑,碑上刻着两柄交叠的剑……”她颤抖的手指抚过腕间同心剑穗,“和我们的剑穗纹路一模一样,还有口诀……”
楚狂在她身侧蹲下,指腹轻轻拭去她额角的血。
剑穗与银簪同时轻鸣,两股清冽剑意撞在一起,在两人之间凝成细小的剑形光纹。
“南荒有动静。”他将残页递到她面前,“经文说那里刻着我的前身,而你的梦……”
苏凝霜盯着残页上的古篆,突然抓住他的手腕。
两人掌心相贴的刹那,剑印与剑心同时发烫,像两块烧红的铁,将彼此的心跳烙进对方血脉。
“去南荒。”她起身取过挽雪剑,银质剑鞘在月光下泛着冷白,“现在。”
墨麟的蹄声在谷外响起时,东方刚泛起鱼肚白。
这头通人性的守护兽伏低身子,黑色鬃毛却根根倒竖——南荒方向的煞气太浓,连它驭风的本事都要打折扣。
“莫勉强。”楚狂拍拍它脖颈,“到南荒边缘便停。”
墨麟长鸣一声,振翅而起。
越往南飞,空气里的腥甜越重。
楚狂的剑印开始灼痛,苏凝霜的银簪则渗出细密的冰晶,两人掌心始终相扣,竟在身周辟出半丈方圆的清朗空间——煞气触到这空间边缘便如遇烈火,“嗤”地化作青烟。
“到了。”苏凝霜突然攥紧他的手。
下方是片暗红色的沙丘,沙粒泛着金属光泽,在晨光下像撒了一层血粉。
沙丘中央,半截青黑石碑斜插在沙里,碑身布满蛛网般的裂痕,却仍有幽蓝符纹在缝隙中流转,像活物在皮肤下爬行。
墨麟落在沙丘边缘,双翼刚展开便被煞气割出数道血痕,它低鸣着退后半里,黑瞳里满是担忧。
石断的声音从后方传来:“等等我!”他扛着半人高的铁砧,断臂处缠着新换的粗布,“我昨夜铸剑时,炉中火苗突然指向南方——这碑,和铸剑有关!”
楚狂回头,见他额角渗汗,铁砧上还沾着未冷却的铁屑。
石断跑到近前,伸手抚过碑底,指腹被符纹灼得发红,却露出狂喜:“这是陨星铁母的锻造纹!碑下埋的不是骸骨,是剑炉祭台!”
话音未落,碑身突然震颤,一道苍老的声音从裂痕中渗出,像生锈的齿轮在磨:“故人之后……你终于来了。”
楚狂与苏凝霜同时拔剑,孤光与挽雪的剑鸣混在一起,竟压过了风声。
“不必戒备。”那声音低笑,“老身守这剑冢万年,等的就是能引动双剑共鸣的人。”碑身裂痕中飘出半透明的虚影,是个身着古裙的妇人,发间插着与苏凝霜同款的银簪,“小女娃,你血脉里的剑息,是伏羲剑宫旁支的余韵。至于你——”虚影转向楚狂,目光落在他锈铁剑穗上,“这剑穗,是首代人族剑神临终前封印的命火信物。”
“剑冢?”苏凝霜皱眉,“启冢需要什么?”
“双剑共鸣七炷香,引万剑齐鸣破封。”虚影抬手,沙丘下传来金属摩擦的轰鸣,“否则千锋幻杀阵会绞碎一切闯入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