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羲宫令符的灰烬还未落尽,北方虚空之眼崩裂的余波正顺着山风滚过演武场。
三百枚同心剑穗的微光渐次熄灭,却在楚狂腰间凝成一点灼热——那枚缠着苏凝霜银簪残片的锈铁穗子,此刻正贴着他的掌心跳动,像在替病榻上的人传递最后一丝温度。
剑心教密室的烛火忽明忽暗,楚狂立在剑心灯前,眉心剑形本源印泛起暗红。
系统界面在识海翻涌,血字刺得他眼球发疼:【第一劫·情殇尚未承】。
他垂眸看向寒玉床,苏凝霜的白衣已结了层薄霜,银簪上的冰纹爬过发梢,连睫毛都冻成了细小的冰晶。
前日她咳血时攥着他手腕说剑穗要成双的温度,此刻竟比葬雪谷的冰棺还冷。
小蝉傀儡的声音突然在耳边炸响,是三日前录下的最后一句:她不是凡女,她是......封印的钥匙。
楚狂的指节抵在寒玉床沿,石纹硌得生疼。
他想起昨夜苏凝霜昏迷时,灯灵碎成星芒前说的青袍人偷换诏书,想起伏羲宫令符里扭曲的蛇形咒印——原来天道的护佑,从来都是锁人族咽喉的铁链。
我要走一趟通幽古道。他猛然睁眼,孤光入鞘的脆响惊得烛火摇晃。
剑穗上的锈迹被内力震落,露出底下与苏凝霜银簪同纹的刻痕,那里藏着人族初代剑主的残魂,或许能解她的封。
不可!石断撞开密室门,粗布短褐还沾着加固结界的血渍。
少年的眼眶红得像要滴血,反手将门闩扣死,那是伏羲禁地!
十年前青冥剑派的首座去了,只带回半块染血的剑铭;三年前我阿爹替您探路,连尸骨都没寻着......他踉跄着扑过来,抓住楚狂的衣袖,您若一去,教中无主,玄烨魔主的灭剑魔阵还在窥伺,妖族的探马已经到了西岭——
所以我把剑令交给你。楚狂抽出发间木簪,将新铸的同心剑穗穿进簪孔。
红绳在指尖绕了三圈,系成与苏凝霜银簪穗子相同的结,这穗子用葬雪谷断剑熔的精铁,掺了剑心灯芯的火魂。他将簪子按在石断掌心,若十日内无讯,便在演武场立碑——他的目光扫过石壁上历代剑修的名字,停在最末新刻的苏凝霜三个字上,碑上写祭楚狂,祭所有为人族断骨者。
石断的手指蜷起,将剑穗攥进手心。
少年喉结动了动,终究没说出我等你那句假话。
他退到门边,抬手推开密室顶的气窗,山风卷着松涛灌进来,吹乱了楚狂的玄黑劲装。
替我守好灯。楚狂最后看了眼寒玉床上的人,转身跃上气窗。
他的影子掠过演武场时,三百弟子同时抬头。
石断的声音从下方传来,带着少年人刻意压稳的镇定:剑主有事外出,十日为限!回应他的是此起彼伏的剑鸣——每柄剑都在鞘中震颤,像在应和楚狂腰间那枚锈铁穗子的嗡鸣。
通幽古道的入口隐在万丈绝壁。
楚狂踏空而行时,山雾突然翻涌,两尊残破石像从雾中浮现。
左边石像持剑,右边石像抱碑,脚下白骨堆成丘陵,每块骨头上都刻着剑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