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冢方向的赤色火光尚未完全熄灭,法则灰烬仍像细雪般簌簌飘落。
楚狂立在匠营最高处的观星台,掌心双生契的残纹正泛着灼热的烫意,那是方才与天道法则对抗留下的烙印。
他垂眸望向掌纹,眉心剑形本源印突然泛起幽光,映出千里外雪漠的轮廓——风鸢密信里约定的会面之地,此刻正随着残纹的跳动在他识海翻涌。
“先生。”他指尖抚过腰间锈铁剑穗,那上面缠着老剑痴用断剑熔铸的纹路,“您说过人族无盟,便自己造一个。”风声卷着灰烬掠过耳畔,像极了老剑痴临终前咳血的轻语。
他攥紧剑穗,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这一次,我来造。”
“墨麟。”他突然抬首,玄黑劲装被山风掀起一角,露出半截缠着剑穗的剑柄,“明日子时,你率百骑突袭北原粮道。”
墨麟正伏在台下舔舐爪间剑痕,闻言抬首,墨色鳞片泛起金芒。
它前蹄重重一踏,积雪飞溅,喉间发出低鸣,像是在确认指令。
楚狂望着它额间逆鳞,声音沉得像压过千年积雪的玄铁:“要引狐月璃亲征。”
当夜,雪漠方向的北风提前卷进三十六城。
楚狂裹紧玄黑劲装,将孤光剑往背后一负,踏着齐膝深的积雪往西南而去。
他的身影在冰崖间穿梭时,像一柄被掷出的锈剑——快得连雪粒子都追不上他的残影,唯有腰间剑穗上的黑晶,偶尔在月光下闪过一线幽光。
三日后,雪漠边缘的白草滩上,楚狂停住脚步。
三万银甲骑兵列成雁阵,甲叶相撞的轻响像极了暴雨前的闷雷。
为首的女将跨着青骓马,银甲覆满霜花,眉心一点朱砂红得刺目——正是风鸢。
她的手始终按在腰间横刀上,熔金瞳孔里淬着冰碴:“楚剑主好胆,真敢单刀赴会。”
“风狸一族与我人族,本就不该是刀兵相向的局。”楚狂站在雪地里,玄黑劲装与银甲大阵形成鲜明对比,“但你要证我诚意……”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风鸢身后一员红脸小将,那小将正攥着长枪,指节发白,“便让你这副将试试。”
“雷隼!”风鸢喝止不及,那小将已策马冲出队列。
他的长枪挑开积雪,枪尖寒芒直取楚狂咽喉:“三招!败者自刎!”
第一枪来得极快,带起的破空声像利刃划开绸缎。
楚狂不退反进,脚步突然错了半寸——枪尖擦着他颈侧掠过,刮出一线血珠,顺着锁骨渗进衣领。
雷隼瞳孔骤缩,这是他练了十年的“穿云刺”,竟连对方衣角都没碰到。
第二枪横扫腰腹。
楚狂借势前滚,雪地被压出深痕。
他掌心突然泛起淡青色纹路——那是系统觉醒时附赠的“避劫纹”,能在千钧一发间预判攻击轨迹。
雷隼的枪尖擦着他后心划过,他却在滚地的刹那,指尖轻轻点在雪地上,留下半枚剑印。
第三枪最狠,雷隼暴喝一声,长枪竟在半空化出九道虚影,如游龙穿心。
楚狂终于抬臂——不是拔剑,而是将腰间锈铁剑穗高高举过头顶。
风里突然传来清越的嗡鸣,风鸢腰间横刀的刀镡上,一道古旧纹路突然泛起金光,与剑穗上的黑晶遥相呼应。
雪地上空浮现出苍茫虚影:远古战场,黄沙漫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