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焉之庭的结界如水波般荡开涟漪,楚狂一脚踏入剑宫领域,顿时感到万千剑意自四面八方压来。
他咬牙前行,每一步都在虚空踏出裂痕,而腰间的锈铁剑穗忽然剧烈震颤——那是它第一次在非战斗状态下自主反应。
星光洒落,像揉碎的琉璃,扎在皮肤上带着细不可察的刺痛。
楚狂落地时踉跄半步,忽然觉得胸口一热——那截跟随他三年的锈铁剑穗竟自行从腰间滑落,在半空中打着旋儿飘向剑宫中央。
他伸手去抓,指尖刚触到剑穗末端,便被一道清冽的剑意弹开。
“楚郎!”苏凝霜的雪剑嗡鸣着横在两人之间,白衣下摆被剑宫深处涌出的气流掀起。
她盯着那艘插在王座上的断舟,发间的银簪残骸剧烈震颤,“这艘船在吸引你的剑穗。”
第八艘船“归墟引”的船身缓缓旋转,原本晦涩的纹路突然泛起青铜色幽光。
楚狂这才看清,船身上刻着的并非普通符文,而是一幅微型洪荒地图——七艘断舟的位置用金点标出,中央最亮的那个点旁刻着“剑主王座”,边缘却有一行极小的古篆:“创世者之后,必有弑亲之刃。”
他的喉咙发紧,眉心的剑形本源印突突跳动。
苏凝霜的指尖轻轻搭在他手背上,掌心的温度透过玄黑劲装渗入:“这里……有人等了很久。”
话音未落,一道青铜色的身影从船中浮起。
那是个七八岁的孩童模样,发梢和衣摆都泛着细密的锈色光泽,眼神却比洪荒古潭还要深沉。
归墟引没有开口,只是抬起小手,按在楚狂的眉心。
记忆的洪流如海啸般涌来。
楚狂眼前闪过无数碎片:伏羲手持创世剑源在混沌中划出人族疆域,剑源突然崩裂成两半,一半融入襁褓中婴儿的血脉,另一半被封入一具由古龙绝学淬炼而成的“影躯”;影躯在暗无天日的空间里沉睡,每过千年便会分裂出一道残魂,在洪荒大陆上寻找宿主……最后定格的画面中,影躯眉心的剑印与他此刻的本源印重叠,如同两簇同根而生的火焰。
“这是……第七影的来历?”楚狂踉跄后退,后背抵上了苏凝霜的雪剑剑柄。
她扶住他的腰,能感觉到他全身都在颤抖。
“九舟非九器,乃九劫。”
苍老的声音自头顶传来。
窥命子的投影浮现在空中,须发皆白如霜,“第一劫‘信灭’,你以百城同心破之;第二劫‘信亡’,你以双剑共鸣承之;第三劫‘血亲’……”他的手指缓缓指向第八艘船,“将是亲手斩杀至亲,方得见真主。”
楚狂的瞳孔骤然收缩。
苏凝霜握剑的手紧了紧,发间的银簪残骸突然迸出几点火星,她转头望向剑宫深处那扇闭合的青铜门:“楚郎,门后有剑意!”她的声音发颤,“和老剑痴当年送给你的断剑……一模一样。”
楚狂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青铜门缝里渗出的气息像一根细针,扎得他识海生疼。
他想起老剑痴跪在归墟废墟前的白发,想起那柄断剑插入焦土时的震颤——原来从一开始,所有线索都指向这里。
“要开启吗?”苏凝霜轻声问,雪剑在她掌中泛起微光,“无论结果如何,我都在。”
楚狂沉默片刻,将飘回的锈铁剑穗按在归墟引的船眼上。
系统提示的蓝光在识海炸开:【第八艘船·归墟引已激活】。
整座剑宫突然剧烈震颤,仿佛被无形巨手拽着坠向地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