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虎口裂开血口,剑身出现蛛网般的裂纹——这雷网竟在吞噬她的剑意。
泪奴突然扑上来,鱼尾展开替她挡住最凌厉的一击,鳞片簌簌脱落,泣珠坠海化作血雨:“快走!这是伪圣以气运为引布的‘断情雷网’,你我……”话音未落,她的身体便被雷网撕开一道血痕,尾鳍只剩半截拖在水里。
“凝霜!”
熟悉的声音穿透雷暴。
楚狂踏剑而来,孤光剑斩开雷网边缘,玄黑劲装被雷火烧出焦痕。
他的瞳孔里映着苏凝霜苍白的脸,还有她左肩正在渗血的伤口——那是方才破幻镜时自伤的。
“谁准你一个人扛?”他伸手欲拉她,却被一道银光剑气隔开。
苏凝霜退到水晶宫前,灵犀一指遥指他心口,指尖发颤:“如果我的爱……也是天道给的剧本呢?”
楚狂的脚步顿住。
他望着她发间的银簪,那是他用断剑熔铸的,此刻正随着她的颤抖轻晃。
“你信这个吗?”他解下腰间锈铁剑穗,按在心口,“它记得你在剑庐替我熬药时落的泪,记得断骨谷我中箭时你握剑的手在抖,记得昨夜你把碎玉塞给我时,指甲掐进掌心的印子。”
话音未落,剑穗突然泛起金光。
空中散落的记忆碎片被吸了过去,十步之内浮现万千光影:承斧擦拭巨斧时,目光落在妻子留下的布偶上;守心编野荆花时,耳边响着母亲临终前的“要活着”;阿蛮磨战刀时,刀鞘上的血渍是为救那个喊他“阿叔”的小旗手留下的……所有佩戴同心剑穗的人族,此刻都在剑穗上投下最珍视的画面。
“诛念钟!”泪奴突然尖叫。
一口青铜巨钟自天外砸落,钟声荡开,所过之处,剑修们的眼神逐渐涣散,同心剑穗的光芒次第熄灭。
楚狂感觉识海被重锤猛击,眉心剑印灼痛欲裂——这钟在抹杀人族对“羁绊”的记忆。
他仰头怒吼,鲜血从眉心剑印渗出:“你可以不信命,但你要信我!”
锈铁剑穗突然爆发出刺目金光,演化成半透明的光罩“守心界·二重形态”。
光罩内,苏凝霜的意识被拽入最深处的记忆:火山口的岩浆翻涌,她与楚狂背靠背对抗魔将,双剑合璧时剑气共振的频率;他重伤昏迷,她守在榻前,用银簪挑亮油灯,看他睫毛在火光下投出的影子;还有三天前,他站在城楼说“该去会会自己了”时,声音里藏着的那丝未说出口的“别走”。
“够了。”苏凝霜的眼泪砸在剑上,雪剑“咔”地断裂。
她拔出发间银簪,残簪尖端闪着寒芒,“这一世……我选自己的选择。”她举簪刺向心口,却在触及皮肤前顿住——心核的投影从水晶宫飞出,融入她体内。
刹那间,双剑共鸣值飙升至99.9%,诛念钟的声波被震得支离破碎。
雷网“轰”地消散,归无的虚影发出不甘的怒嚎,被心核的光焰灼得只剩一缕残魂。
心渊海重归平静,浪涛拍打着礁石,溅起的水花打湿了苏凝霜的白衣。
她低头看向掌心,那里多了枚幽蓝的菱形印记——心核已与她的灵魂相融。
楚狂收剑站到她身侧,伸手替她擦掉唇角的血。
苏凝霜望着他腰间重新安静下来的锈铁剑穗,又摸了摸自己的同心剑穗,突然笑了:“原来……爱从来不是被安排的。是我们每一次选择,把它刻进了命运里。”
月光漫过海面时,楚狂注意到她的发尾不知何时染了银白。
苏凝霜盘坐在礁石上,银发垂落水面,望着远处逐渐消散的逆心城虚影,轻声道:“它在等我们。”
风卷着浪声涌来,将她的话揉碎在夜色里。
唯有两枚剑穗轻轻相碰,发出细碎的清响,像在应和某种即将开始的新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