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乱,撕扯,失重,以及冰冷刺骨的虚无感,是意识沉浮中唯一的感知。(⊙?⊙)
仿佛被投入了高速旋转的洗衣机,又像是被卷入海底最深处的漩涡,身体和灵魂都在承受着无法言喻的折磨。时间和空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只有狂暴的能量乱流如同无数把钝刀,反复切割、冲刷着已然千疮百孔的躯体与意识。
唯有胸前一点极其微弱、却异常坚韧的冰冷触感——那是紧贴在胸口的石板——如同黑暗怒涛中唯一可见的灯塔微光,散发出一种虽然微弱却稳定的“锚定”波动,死死地维系着我即将溃散的意识和存在,并与两股同样坚定、同样紧紧抓住我的力量(张天师和艾尔娜)联系在一起。
我们三人,如同拴在一根脆弱绳索上的蚂蚱,在时空乱流的惊涛骇浪中随波逐流,命悬一线。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无比漫长。就在我感觉最后一点意识都要被乱流彻底磨灭、同化之时——
前方狂暴的、五彩斑斓的混沌乱流深处,突然出现了一点稳定的、熟悉的幽蓝色光点!
那光点起初极其微弱,如同风中残烛,但在石板那微弱的“锚定”波动感应下,它仿佛受到了吸引或共鸣,开始迅速变大、变亮!
是“潜蛟”的灵能反应堆光芒!还有……王胖子那带着哭腔、歇斯底里的呼喊声,通过某种极其不稳定的灵能共振,断断续续地传来:
“……头儿!张天师!艾尔娜!是你们吗?!信号!有信号了!胖爷我探测到你们的生命波动了!坚持住!我他妈来接你们了!!!”
是王胖子!是“潜蛟”!我们……真的靠近现世了!石板最后时刻的“定位”和“牵引”,竟然真的将我们引向了正确(或者说最近)的回归坐标!
希望,如同投入干涸心田的甘霖,瞬间唤醒了最后的力量!
“撑住!前面……是‘潜蛟’!”我用尽最后的力气,在意识中嘶喊,也不知道张天师和艾尔娜能否听见。
能感觉到,抓住我的两只手,更加用力了。
前方的幽蓝光点急速扩大,化作一片稳定下来的、熟悉的能量护盾光芒——是“潜蛟”的外部防护罩!我们正被一股强大的、并非自然的吸力,拉向那片光芒!
“接……接住他们!!!”王胖子近乎破音的狂吼,穿透了乱流的轰鸣。
紧接着,一股柔和却强大的牵引力场,如同无形的巨手,猛地将我们三人从狂暴的乱流中“捞”了出来!
“砰!砰!砰!”
三声闷响,我们重重地摔在了“潜蛟”内部主控舱冰冷坚硬的合金地板上。熟悉的、略带金属和机油味道的空气涌入鼻腔,耳边是王胖子激动到语无伦次的叫喊和陈芸博士快速操作仪器的声音。
回来了……真的……回来了……
紧绷到极致的神经和最后一口气骤然松懈,无边的黑暗与剧痛如同潮水般席卷而上,瞬间淹没了残存的意识。
最后的感知,是王胖子扑过来的身影,陈芸博士焦急的呼喊,以及胸前石板那彻底沉寂下去的冰冷触感。
……
再次恢复意识时,感觉像是在温暖的海水中漂浮。
身体依旧沉重无比,每一个细胞都在呻吟,灵魂深处那些“终末抗性”符文带来的冰冷灼痛感依旧清晰,但比起之前在时空乱流和反噬中的痛苦,已经算是天堂。一股温和而精纯的能量,正通过数根导管和贴片,源源不断地注入我的身体,缓慢修复着严重的伤势,温养着几乎枯竭的血脉和灵魂。
我缓缓睁开眼睛。
入眼是“潜蛟”医疗舱熟悉的淡蓝色柔和灯光。我躺在一张多功能医疗床上,身上连接着各种生命维持和修复设备。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和营养液的气味。
稍微转动视线,看到了旁边另外两张医疗床。张天师和艾尔娜也躺在上面,同样连接着设备,脸色虽然苍白,但呼吸平稳,显然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正在沉睡恢复。
“头儿!你醒了!”一个惊喜交加、带着浓重黑眼圈和疲惫的胖脸猛地凑到了床边,正是王胖子。他胡子拉碴,眼窝深陷,显然这段时间没少操心。
“胖……子……”我艰难地开口,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别说话别说话!你伤得太重了!内脏多处破裂,经脉寸断,灵魂严重受损,还有各种乱七八糟的能量侵蚀和法则反噬痕迹……要不是陈博士带来的紧急医疗设备和总部远程支援的超凡治疗药剂,你们三个……”王胖子眼圈一红,声音哽咽了一下,“能活着回来,真是奇迹!”
“陈博士……呢?”我缓缓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