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十对虫足同时刺来，速度快到留下残影！
林凡瞳孔骤缩，终末抗性符文全力运转，时间感知被强行加速——在他眼中，虫足的攻击轨迹变得清晰，但……太快了！即使用时间加速，也只能勉强躲开要害！
噗嗤！
三根虫足刺入左肩、右肋、大腿，剧痛传来，伤口处立刻开始发黑、溃烂——有毒！
“林凡！”艾尔娜想回援，却被八名妖道组成的阵法困住。
王胖子试图用熵增射线射击，但怪物身躯表面的甲壳居然能反射能量光束！
危急关头，一道身影从天而降。
张天师！
老道浑身浴血，道袍多处破损，但眼神依旧锐利如剑。他手中拂尘已断，取而代之的是一柄……残破的青铜剑。
剑身锈迹斑斑，剑刃有多处缺口，但剑柄处刻着两个古篆：【城隍】。
“城隍法剑……”百足真人发出惊疑不定的嘶鸣，“你杀了城隍？！”
“是城隍将最后的力量托付给了老道。”张天师持剑而立，剑锋直指妖魔，“他已战死——被邵元节和你们这些妖孽，困在庙中折磨了整整三年！”
老道的声音带着悲愤：“你们抽他的神性，炼他的神躯，用他的神魂来稳定万妖朝圣阵！今日，老道便用这柄法剑，为城隍爷讨个公道！”
青铜剑绽放出黯淡但纯粹的神光。
那光不耀眼，却让所有妖化士兵发出痛苦的哀嚎，连百足真人也下意识后退半步——城隍法剑对妖邪有天生的克制！
“趁现在！”林凡强忍剧痛，判官笔点向地面，“地脉共鸣，开！”
终末抗性符文的力量沿着伤口渗入大地，短暂沟通了京城的地脉。虽然大部分地脉已被阵法污染，但最深层的、属于这片土地本身的力量还在抵抗。
金色波纹从林凡脚下扩散，所过之处，妖化士兵体内的妖力开始紊乱，再生速度大幅减缓。
“走！”张天师一剑斩开包围圈，“去城隍庙！那里是阵法的一个节点，已经被老道破坏大半，只要彻底摧毁，阵法压制力就能减半！”
五人且战且退，向城隍庙方向突围。
沿途街道上，战斗的动静已经惊动了更多妖化士兵和妖道。但城隍庙方向的青色光柱成了最明显的路标，众人一路血战，终于抵达庙前。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城隍庙已经坍塌大半，残垣断壁间散落着数十具妖道尸体。而庙宇中央，原本供奉城隍神像的位置，现在只剩下一尊……干枯的、被锁链贯穿的遗骸。
遗骸保持着盘坐姿势，身上还穿着残破的城隍官服，但血肉已经干瘪，皮肤紧贴着骨骼，面容扭曲，显然死前承受了极大的痛苦。
遗骸的双手，紧紧握着一柄剑鞘——正是张天师手中青铜剑的剑鞘。
“城隍爷……”张天师躬身一礼，眼眶泛红，“老道来晚了。”
“他没怪你。”一个虚弱但清晰的声音突然响起。
众人猛地转头。
庙宇角落的阴影中，缓缓浮现出一个半透明的老者虚影。虚影穿着完整的城隍官服，面容慈祥，但身影黯淡，仿佛随时会消散。
“您是……”林凡怔住。
“北京城最后一任城隍，李文昌。”虚影微笑，“也是……龙虎山第七十二代弟子，张道友的师叔祖。”
张天师浑身一震，扑通跪下：“不肖弟子张守正，拜见师叔祖！您怎么会……”
“怎么会成为城隍？”李文昌的虚影飘到遗骸旁，“当年我奉师命下山，入朝为官，本想在朝中匡扶正道。却没想到，邵元节那贼子……”
虚影的声音变得愤怒：“他盗取时之精粹，勾结归墟教团的前身‘拜妖教’，用篡改侧精粹一点点扭曲历史。他将本该在嘉靖三十五年就病故的皇帝，延续寿命至今！他用妖法控制了整个朝廷，将北京城改造成了妖魔巢穴！”
“而我，因为发现了他的秘密，被他设计困杀于此，神魂被迫与城隍神位融合，成了这半死不活的‘城隍’。”虚影苦笑，“这三年来，他不断抽取我的神性，用来稳定阵法。直到今日，张道友到来，我才得以解脱。”
林凡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师叔祖，您刚才说‘最后一任’城隍……难道之前还有？”
“有。”李文昌的虚影看向东方，那是紫禁城的方向，“北京城，本应有三尊城隍——人城隍、地城隍、天城隍。人城隍掌管凡俗阴司，地城隍掌管地脉龙气，天城隍掌管……皇朝气运。”
他顿了顿：“邵元节最先杀的，就是天城隍。因为天城隍的职责，是守护大明国运不被邪祟侵蚀。杀了他，邵元节才能用篡改侧时之精粹，扭曲整个嘉靖朝的历史走向。”
“那地城隍呢？”陈芸追问。
“地城隍还在。”李文昌的虚影抬手，指向地下，“但祂被镇压在皇城地脉深处，成了万妖朝圣阵的‘能源核心’。邵元节用祂的力量，在喂养那个‘妖力源核’。”
王胖子插嘴：“等等，所以这阵法的能量来源，其实是一个被囚禁的神祇？”
“不止。”李文昌的虚影越发黯淡，“邵元节的最终目的，是用整个嘉靖朝的人道气运、地脉龙气、以及三尊城隍的神性，来培育妖力源核。等源核成熟，他会用篡改侧时之精粹，将整个时代……献祭给某个存在。”
“归墟奇点？”林凡脱口而出。
李文昌的虚影猛然看向他：“你知道？”
“猜的。”林凡没有多说，“师叔祖，阵法节点在哪里？我们要怎么破坏它？”
虚影指向庙宇中央的遗骸：“我的遗骸，就是阵法的一个节点。摧毁它，节点就破了。但……这会让我彻底魂飞魄散。”
张天师急道：“师叔祖！还有其他办法吗？！”
“有。”李文昌的虚影露出决绝的笑容，“你们可以把我最后的神魂，炼入这柄城隍法剑。剑会暂时恢复完整威力，足以斩破节点。而我……能以剑灵的形式，再战一场。”
他看向张天师：“守正，你是龙虎山这一代最出色的弟子。师叔祖求你，让我这残魂，最后再为苍生做点事。”
张天师嘴唇颤抖，但最终，重重点头。
李文昌的虚影化作一道流光，注入青铜剑中。
剑身剧烈震颤，锈迹剥落，缺口修复，剑锋绽放出清越的剑鸣！一柄完整的、散发着神威的城隍法剑，握在了张天师手中。
而庙宇中央的遗骸，轰然化为飞灰。
轰——
京城上空的紫色光晕，瞬间黯淡了三分之一！阵法压制力大幅减弱！
但几乎同时，钦天监方向传来一声震怒的咆哮：
“李文昌！你竟敢坏我大事！”
那是邵元节的声音，响彻全城！
紧接着，钦天监塔顶的紫色光球爆发出更加刺目的光芒，光球中那粒篡改侧时之精粹开始高速旋转。整个北京城的妖力开始向钦天监汇聚，万妖朝圣阵进入了……第二阶段。
大地开始震动。
街道开裂，从裂缝中爬出无数半妖半鬼的怪物——那是被阵法催化、从地底复苏的古代妖尸。房屋倒塌，被困的平民在惨叫中化为血雾，被阵法吸收。
而紫禁城方向，一道通天彻地的紫色光柱升起，光柱中，隐约可见一个庞大到遮蔽天空的虚影，正在缓缓凝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