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它说，“终于等到你说这句话了。”
它的身体开始崩解，化作无数黑色的光点。但这些光点没有消散，而是如百川归海般涌向林凡，融入他的身体。
没有痛苦，没有排斥。
就像缺失的最后一块拼图，终于归位。
当最后一个光点融入时，林凡感觉到某种完整——不是完美的完整，而是真实的完整。他接受了自己的一切，光明与黑暗，善良与邪恶，坚强与脆弱。
与此同时，那本放在石台上的古书，自动翻开了第二页。
书页上浮现出一行字：
第一重·见己·通过
第二重·见道·开启
林凡的出租屋在三楼，门牌号302。
但当林卫国四人走到门口时，他们发现，整层楼的布局都变了。
原本一梯四户的普通住宅楼，现在变成了一条看不到尽头的长廊。长廊两侧是密密麻麻的门，每一扇门上都贴着302的门牌号。天花板上没有灯，只有无数悬浮的光球，散发出冷白色的光芒，将长廊照得如同白昼，却没有影子。
“空间折叠，”莫问看着手中的青铜罗盘，指针如疯了一般旋转，“他把整个时空结构扭曲了，制造出一个无限循环的迷宫。每扇门后面可能都是不同的时间片段，也可能是致命的陷阱。”
“能定位到‘时之祖’的确切位置吗？”苏文秀问。
莫问摇头：“罗盘只能锁定坐标点，但现在这个坐标点被折叠成了无数个‘子坐标’。除非我们一扇门一扇门地试，否则……”
“那我们就试。”林卫国走向最近的一扇门，“我们没时间了。”
他握住门把手，推开门。
门后不是房间，而是一片星空。
准确说，是一个悬浮在虚空中的平台，平台边缘是透明的屏障，屏障外是缓缓旋转的银河。平台中央站着一个人——穿着时空管理局的旧式制服，背对他们，仰头看着星空。
“时之祖？”林卫国试探性地问。
那人转过身。
那是一张清秀而年轻的脸，看起来不超过三十岁，眼神温和，嘴角挂着淡淡的微笑。但仔细看就会发现，他的瞳孔深处，有一圈细密的齿轮状结构在缓慢转动，那是长时间接触时间法则留下的烙印。
“林卫国，苏文秀，莫问，还有……这位是？”时之祖的目光落在王胖子身上。
“守夜人特勤，王朗。”王胖子下意识地挺直腰板。
“守夜人。”时之祖点点头，笑容不变，“我师兄留下的后手组织，挺有意思的。不过你们来晚了，我已经等了五百多年，耐心快耗尽了。”
“等什么？”苏文秀问。
“等一个答案。”时之祖说，“等师兄留下的最后一个谜题——他为什么要选择自我牺牲？为什么要把‘生机’留给一个尚未出生的孩子？为什么……要让我扮演叛徒的角色五百年？”
他的语气依然温和，但话语里的重量让空气都凝滞了。
“你不是真的叛徒。”林卫国说，“初代判官让你假意投靠归墟教团，是为了在关键时刻提供帮助。”
“是的，我是假叛徒。”时之祖笑了，笑容里却没什么温度，“但假着假着，有时候连我自己都分不清了。归墟教团给了我力量，给了我地位，给了我‘终末七席’之一的位置。而师兄给我的，只有一句‘等我回来’——可他再也没有回来。”
他走向平台边缘，透过透明屏障看着外面的星空。
“五百年，我看了无数次终末之战的回放，每一次，师兄都把心脏按进胸膛，然后被奇点吞噬。每一次，我都站在远处看着，什么都不能做。因为这是计划的一部分——我必须潜伏，必须等待，必须扮演好这个该死的角色。”
时之祖转过身，眼神变得锐利。
“但现在，我等到了你们。或者说，等到了你们的儿子，林凡。他身上有师兄的‘生机’，他是唯一的希望。所以我把你们引到这里，不是要杀你们，而是要给你们最后的考验。”
“什么考验？”莫问问。
“证明你们值得。”时之祖说，“证明你们不是只会依赖前辈安排的傀儡，证明你们有足够的智慧和决心，去完成师兄未竟的计划。”
他抬手打了个响指。
星空消失，平台消失，四人重新出现在长廊里。但这一次，长廊不再空旷。
每扇门前，都站着一个“人”。
有的穿着守夜人制服，有的穿着道袍，有的穿着时空管理局的残破装备。他们的面容模糊不清，但每个人身上都散发着强烈的时空波动——这些不是活人，而是被时之祖从时间线上“截取”下来的记忆投影，是过去五百年里，所有试图挑战他、揭穿他、或者寻求他帮助的人。
“这里有三百六十五扇门，”时之祖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每扇门前都有一个守卫。打败守卫，打开门，如果门后是正确的路径，你们会前进一步。如果是错误的，你们会被扔回起点。”
“规则很简单：在四小时内，走到迷宫中心。否则，林凡会死在阎罗试炼里，而你们……会永远困在这个时间迷宫里，成为新的守卫。”
他的声音渐渐远去。
“开始吧。”
“让我看看，师兄选择的人，到底有多少斤两。”
第一扇门前的守卫动了。
那是一个穿着重甲、手持巨剑的战士，盔甲上刻着守夜人初代徽记。他举起剑，指向林卫国，声音如金属摩擦：
“证明你的资格。”
林卫国握紧武器，深吸一口气：
“那就来吧。”
与此同时，迷宫最深处。
时之祖坐在一张石椅上，面前悬浮着三样东西：永恒沙漏的设计图，时之刃，以及那枚金色的信标。
他低头看着信标，手指轻轻拂过表面。
“师兄，”他低声说，“你总是这样，把最艰难的选择留给别人。”
“这一次，希望你没选错人。”
信标微微发光，像是在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