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门后的空间不大,大约五十平米的正方形房间。墙壁、地板、天花板都是光滑的黑色石材,表面刻满了复杂的时空符文,这些符文在缓缓流动,像活着的文字。
房间中央,是一张简单的石椅。
时之祖坐在上面。
和之前在星空平台上的投影不同,这一次,是他的真身。
一个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的男子,穿着朴素的白袍,长发随意束在脑后,面容清秀,眼神温和,但瞳孔深处的齿轮结构比投影更加清晰、精密。他坐在那里,没有任何动作,却给人一种“他无处不在”的错觉——仿佛他不仅是这个房间的中心,更是整个时空结构的锚点。
石椅前方,悬浮着三样东西。
左边是一卷泛黄的羊皮纸,上面用古老的文字绘制着复杂的机械结构图——永恒沙漏的设计图。
中间是一柄三十厘米长的短刃,刀身透明如水晶,内部有银色的流体在不断流动,刀刃边缘的空间微微扭曲——时之刃。
右边,是一枚菱形的金色晶体,内部封印着一滴暗红色的血滴,血滴中隐约能看到一个盘膝而坐的人影——初代判官的信标。
林卫国四人走进房间。
时之祖抬起头,目光扫过他们,最后落在林卫国脸上。
“坐。”他指了指石椅前方的四个蒲团。
四人坐下,警惕不减。
“不必紧张,”时之祖笑了笑,“如果我要杀你们,你们根本走不到这里。那些守卫的考验,已经证明了你们的资格。”
“你到底想要什么?”苏文秀直接问。
“我想要一个答案。”时之祖说,“一个困扰了我五百年的问题——师兄当年,为什么不让我和他一起进入奇点?为什么要把我留在外面,扮演这个该死的叛徒角色?”
他的语气依然平静,但话语里压抑着某种深沉的痛苦。
“当年终末之战爆发前,师兄找我谈过一次。他说,归墟奇点无法被消灭,只能被封印,而封印需要两个条件:第一,一个拥有判官血脉的心脏作为核心;第二,一个能够在外界维持‘时间锚点’的助手。”
时之祖抬起手,指向那枚金色信标。
“他说,心脏由他提供,锚点由我维持。我们分工合作,可以争取五百年的时间,让后世寻找彻底解决奇点的方法。我同意了,甚至做好了和他一起牺牲的准备。”
他的手指微微颤抖。
“但最后一刻,他改变了计划。他封印了我的一部分记忆,让我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扮演了‘叛徒’的角色,潜伏到归墟教团内部。而我直到一百年后,才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下,恢复了那些被封印的记忆。”
“为什么?”莫问忍不住问,“为什么要让你背负叛徒的骂名?”
“因为归墟教团需要‘内应’。”时之祖说,“他们需要有人提供时空管理局的情报,需要有人帮助他们渗透各个世界,需要有人在关键时刻‘背叛’正义的一方。而我,是最合适的人选——我是师兄的师弟,时空管理局的创始人之一,没有人会怀疑我的忠诚。”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五百年来,我出卖过无数同胞,背叛过无数信任我的人。每一次,我都要告诉自己,这是计划的一部分,这是必要的牺牲。但看着那些人在我面前死去,看着我亲手摧毁他们最后的希望……”
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波动。
“有时候我甚至分不清,我到底是假叛徒,还是已经变成了真叛徒。归墟教团给了我力量、地位、尊重,而正义的一方,留给我的只有唾骂和追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