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另一只手闪电般探出,掐住了林凡的脖子。
“但你还太嫩了。”
黑焰顺着他的手臂蔓延到林凡身上,开始侵蚀判官袍,侵蚀银色的纹身,侵蚀那颗时间原初法则晶体。
林凡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正在被污染、被吞噬。
钥匙的功能开始紊乱。
修复时间线的进程被打断。
甚至连阎罗殿本身,都开始响应林狱的呼唤——那些遗产光点表面的黑色纹路越来越亮,禁制在松动。
“师兄……停手吧。”
时之祖的声音突然响起。
他走到林狱面前,没有攻击,只是看着他,眼神复杂。
“五千年了,还不够吗?当年的恩怨,当年的理念之争,都已经过去了。林玄已经死了,时空管理局覆灭了,就连归墟教团都已经快要完成他们的计划了。你还执着于这些,有什么意义?”
林狱盯着他,良久,笑了。
“叶轻尘,你还是这么天真。”他说,“这不是恩怨,不是理念之争,这是……真理。我花了五千年时间,在永寂之间反复思考,终于想明白了一件事:”
“这个世界,从诞生起就是错误的。”
“时间会流逝,生命会死亡,美好会消逝,痛苦会降临——这些都不是必须的,只是因为我们生活在一条错误的时间线上,遵循着一套错误的法则。”
“我要纠正这个错误。”
他松开掐着林凡的手,后退一步,张开双臂。
“而你们,要么成为新世界的基石,要么……”
“成为旧世界的陪葬品。”
殿内所有遗产光点同时炸裂!
五千年的积累,五千年的底蕴,五千年的力量,在这一刻全部释放!
但不是流向林凡。
而是流向林狱。
黑色的纹路如血管般爬满他的身体,那些法器、书籍、武器融入他的血肉,化作他力量的一部分。他的身形开始膨胀,判官袍被撑裂,露出下面不断蠕动的、由各种法器部件拼接而成的躯体。
断裂的判官笔自动修复,笔尖重新长出黑色的毛发,毛发上滴落着粘稠的黑色液体。
他的气息开始疯狂攀升,从最初的古老判官,到接近阎罗之影,再到……超越。
超越了判官一脉的极限,超越了时间原初法则的限制,向着某种不可名状的存在进化。
“看到了吗?”林狱的声音变得空洞、重叠,仿佛无数人在同时说话,“这才是判官一脉真正的潜力——不是守护,不是维修,是……进化。是成为更高等的存在,成为新法则的制定者。”
他低头看向跪在地上的林凡。
“现在,做最后的选择吧,孩子。”
“臣服,或者……”
他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个旋转的黑色漩涡。
那漩涡中,倒映着现实世界的景象——
伦敦彻底陷入时间循环,整座城市在同一天重复了十万次,所有居民的意识已经彻底崩溃。
开罗沉入地底,献祭法阵将整座城市化作养料,输送到归墟奇点。
东京深红区扩张到了整个关东平原,所有生命被凝固成雕塑,脸上还保留着最后一刻的惊恐。
另外九个隐藏点同时爆发,纽约、巴黎、莫斯科、悉尼、里约热内卢、孟买、开普敦、北京、南极洲基地——九座城市,九道黑色的光柱冲天而起,与伦敦、开罗、东京的光柱呼应,组成一个覆盖全球的献祭法阵。
法阵的中心,正是奇点的位置。
“归墟教团的总攻,已经进入最后阶段。”林狱说,“最多还有十分钟,献祭完成,归墟系统将彻底启动,这个宇宙将被回收,化作一片时间空白。”
“到那时,如果你臣服于我,我们可以用这片空白作为画布,创造新世界。”
“如果你拒绝……”
他手中的黑色漩涡开始收缩,倒映的画面变得模糊。
“那你就和这个旧世界一起,被彻底抹除。”
漩涡彻底闭合。
殿内陷入死寂。
只剩下林狱身上不断攀升的恐怖气息,以及林凡沉重的呼吸声。
林凡缓缓站起。
他看向重伤的父母,看向昏迷的艾尔娜,看向苦苦支撑的时之祖。
然后他看向林狱。
看向那个已经快要进化成怪物的堕落判官。
“我选第三条路。”林凡说。
林狱皱眉:“什么第三条路?”
“既不臣服,也不陪葬。”林凡抬起手,掌心浮现出那颗银色晶体,“我要修复时间线,阻止归墟,然后……”
他握紧晶体,银光与黑焰交织,化作一把剑的虚影。
“把你这个五千年前的错误,彻底纠正。”
剑影斩落。
不是斩向林狱。
而是斩向殿内最深处——
斩向那片林玄当年封印林狱的“永寂之间”!
剑光没入黑暗的瞬间,整个阎罗殿剧烈震动。
永寂之间的封印……被从内部强行打破了。
不是被林狱打破的。
而是被……
另一个存在。
一个从五千年前,就被林玄藏在永寂之间最深处的……
真正的“钥匙”。
黑暗中,一双眼睛缓缓睁开。
那双眼睛,和林凡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