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恒之心表面的那只银色眼睛缓缓转动，视线扫过林凡、艾尔娜、时之祖三人。那目光中没有任何情绪——没有愤怒，没有敌意，甚至没有好奇，只有一种俯瞰蝼蚁般的绝对漠然。
“时间之神……”林凡握紧时间锁，虽然心脏的搏动已经停止，但那只眼睛带来的压迫感比委员会十二席加起来还要恐怖，“你就是委员会的真正掌控者？”
“掌控者？”声音从心脏深处传来，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弄，“不，孩子。委员会只是我创造的‘工具’，用来执行‘时间原初法则’的自动程序。而法则本身……就是我。”
时之祖脸色剧变：“不可能……时间原初法则是多元宇宙的基础规则，怎么可能有自我意识？”
“为什么不可能？”眼睛眨了眨，“万物皆有灵。空间可以诞生‘虚空意志’，生命可以诞生‘集体意识’，为什么时间不能诞生‘我’？只不过，我的意识太过庞大，太过古老，需要‘处理器’才能思考。所以，我创造了委员会——十二个用来帮我处理信息的子意识。”
它顿了顿，补充道：
“就像你们人类制造电脑，来帮助自己计算一样。”
这个比喻让林凡脊背发凉。
如果时间之神说的是真的，那委员会对时间的“管理”和“优化”，其实只是时间之神本能的延伸——就像人类打扫房间、修剪花草一样，是一种维持自身“舒适”的本能行为。
而他们这些反抗者，就像是房间里的蚂蚁，试图阻止人类打扫。
“所以你放任委员会修剪时间线，清理‘不合理’的生命和文明？”林凡质问，“只是为了让你自己更‘舒适’？”
“舒适？”时间之神似乎觉得这个词很有趣，“不，是为了‘秩序’。时间需要秩序才能稳定流动，过多的情感变量、自由意志、意外选择，都会导致时间线熵增过高，最终引发大规模的时间崩溃。为了防止那种灾难性后果，轻微的‘修剪’是必要的。”
“但你修剪掉的，是无数生命的命运！”艾尔娜怒道，“他们凭什么要为你的‘秩序’牺牲？”
“因为他们是‘错误’。”时间之神的回答冷酷到极致，“一个会引发时间线崩溃的错误程序，当然要被删除。这是最基本的系统维护。”
林凡明白了。
和时间之神讲道理是没用的。
在它眼中，整个多元宇宙就是一个巨大的“系统”，所有生命都是系统里的“程序代码”。有些代码运行良好，有些代码有bug，有些代码甚至是病毒。而它的工作，就是维护系统稳定，删除bug和病毒——不管那些代码自己愿不愿意。
理念之争，在这里没有任何意义。
因为对方根本不是“理念”，而是“本能”。
“所以你不会停止时间重置程序，对吗？”林凡问。
“为什么要停止？”时间之神说，“你们的世界已经熵增到了危险阈值，需要一次彻底的‘格式化’来重启。委员会设计的重置程序很完美——抹除所有情感变量，将生命改造成绝对理性的形态，这样时间线就能恢复稳定，再运行几十亿年。”
“然后呢？再熵增，再格式化，无限循环？”
“是的。”时间之神平静地说，“这就是时间的本质：从有序到无序，然后通过外力干预恢复有序，周而复始，直至永恒。”
林凡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了，谈判破裂。
唯一的出路，是战斗。
但怎么打？
时间锁对时间之神无效——它就是时间的本体，怎么可能被时间冻结？
判官之力、卢恩魔法、时空术法……在时间原初法则面前，都像是小孩子挥舞木棍。
“你在思考如何击败我。”时间之神看穿了他的想法，“没有用的，孩子。我是时间本身，只要时间这个概念还存在，我就不会真正消亡。你所谓的‘摧毁永恒之心’，就像试图用剪刀剪断自己的影子一样可笑。”
“不试试怎么知道？”林凡举起时间锁，虽然知道可能没用，但他必须尝试。
“那就试试吧。”
时间之神的声音落下。
凝固的时间……重新开始流动！
委员会十二席恢复了行动，但他们没有攻击，而是恭敬地退到一旁，仿佛在等待主人的命令。
永恒之心重新开始搏动。
比之前更强劲，更规律，每一次搏动都泵出银色的洪流，那些洪流在空中交织、凝聚，最终化作十二柄银色的时流之剑，悬浮在委员会十二席面前。
“陪他们玩玩。”时间之神说，“但别玩坏了，那个叫林凡的孩子很有趣，我要留着他做研究。”
“遵命，父神。”十二席同时躬身，握住了时流之剑。
战斗，再次开始。
但这一次，形势更加绝望。
曙光城上空，出现了诡异的景象。
天空被分成了两半。
一半是正常的蓝天白云，阳光明媚。
另一半是纯粹的银色，无数齿轮和钟表的虚影在其中旋转，指针以疯狂的速度转动。
银色的一半正在缓慢但坚定地侵蚀蓝色的一半，所过之处，一切都开始“变化”。
最先变化的是建筑。
那些造型独特、风格各异的建筑，开始自动“修正”成标准的几何形状——立方体、圆柱体、锥体，排列整齐，角度精准。连颜色都统一成银灰，表面光滑如镜，没有任何装饰。
然后是道路。
弯曲的街道被拉直，起伏的地面被铲平，绿化带消失，红绿灯变成单一的银色光点。所有车辆被强制停止，重新排列成整齐的队列，间距分毫不差。
最可怕的是人。
银色区域内的居民，身体开始变化——皮肤变成银灰，五官变得模糊，表情消失，动作变得机械。他们停止交谈，停止奔跑，停止一切“无意义”的行为，开始按照某种程序化的节奏行走、工作、休息。
没有笑声，没有哭声，没有争吵，没有拥抱。
只有冰冷的、完美的、永恒的……秩序。
“时间重置开始了……”陈芸博士站在观测窗前，看着窗外被银色侵蚀的世界，声音颤抖，“按照这个速度，七十二小时后，整个地球都会被‘优化’完成。”
“能阻止吗？”林卫国问。
“常规手段无效。”邵元节摇头，“那是时间层面的改写，物理防御、能量屏障、法术结界……全都无效。除非我们能攻击到程序源头——时空之门后的永恒之心。”
“但林凡他们……”苏文秀握紧丈夫的手，声音哽咽。
她刚刚得知，女儿苏雨柔为了打开通道，已经牺牲了。
现在儿子又困在时空之门后，生死未卜。
双重打击几乎让她崩溃，但她强撑着——因为她是林凡的母亲，是这个家最后的支柱。
“我们不会放弃。”张天师握紧法剑，“就算常规手段无效，我们也能拖延时间。道门所有弟子听令——布‘逆时大阵’，强行延缓银色的侵蚀速度！”
“佛门弟子，结‘慈悲法界’，护住未被污染的区域！”一个老和尚高声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