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虎山的清晨笼罩在薄雾中，百年过去，这里的风景依旧。山道两旁的松柏更加苍劲，道观的红墙略有斑驳，香火却比当年更盛——终末之战后，人类对超自然力量的认知和接纳度大大提高，传统道门也因此复兴。
林凡和前任神（已化名为“时老”以掩人耳目）出现在山门前时，张天师已经等候多时。这位一百八十多岁的老道士须发皆白，却精神矍铄，身穿紫色天师道袍，手持拂尘，眼中带着看透世事的睿智，却也有一丝故人重逢的欣喜。
“小凡，百年未见，你倒是越来越像个神了。”张天师上下打量林凡，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但你体内的气息……很杂乱。”
“前辈好眼力。”林凡苦笑，“出了点意外，融合了点不该融合的东西。”
张天师点点头，没多问，目光转向“时老”：“这位是？”
“我的……同事。”林凡含糊介绍，“帮忙处理一些专业问题。”
时老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他收敛了所有神性气息，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严肃老者，但张天师修行百年，何等眼力，心中已有猜测，却不点破。
“功德池在后山秘境。”张天师转身带路，“跟我来。”
三人沿山道向后山走去。路上，林凡看到了不少熟悉又陌生的景象——当年他第一次来龙虎山求教时，还是个刚获得判官系统不久的愣头青，被张天师一眼看穿底细，两人亦师亦友的关系就此开始。
“天师，这些年龙虎山变化不小啊。”林凡看着扩建的道观和增多的弟子。
“托你的福。”张天师笑道，“时序守护者联盟成立后，各大超自然组织都有了合法地位，可以公开收徒传承。现在龙虎山有正式弟子三千，外围学员过万，算是恢复了祖上的荣光。”
“那您老人家也该享享清福了。”
“清福？”张天师摇头，“世道不太平，哪能真正清闲。永恒之眼、观察者联盟……这些存在，让我们这些老家伙夜不能寐啊。”
说话间，三人已来到后山一处悬崖前。张天师手掐法诀，口中念念有词，悬崖石壁上泛起水波般的涟漪，露出一条向下的石阶。
“秘境入口每次只能维持三分钟。”张天师率先走入，“跟上。”
石阶蜿蜒向下，两侧石壁上刻满了古老的符文，散发着微光。越往下走，灵气越浓郁，空气中弥漫着檀香和一种说不清的清净气息。
走了约莫十分钟，前方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出现在眼前，洞顶垂下无数钟乳石，闪烁着七彩霞光。溶洞中央，是一个直径约十米的圆形水池——池水清澈见底，池底铺满了各色玉石，池水表面漂浮着淡淡的金色光点，如同星辰。
“这就是功德池。”张天师停在池边三米外，神色肃穆，“池水由历代天师和信众的功德愿力凝聚而成，已有两千年历史。池中每一滴水，都承载着一份善念。”
林凡凝视着功德池，他能“看”到池水中蕴含的庞大情感能量——那不是纯粹的力量，而是无数善意、感恩、祝福的集合体，温暖而纯净。
“我需要怎么做？”林凡问。
“功德池认主，不看修为，不看身份，只看‘心’。”张天师说，“你需要进入池中，承受‘功德洗炼’。如果你的心性纯粹，功德池会接纳你，让你暂时成为它的主人。如果心性有瑕……轻则被池水排斥，重则心魔反噬。”
“心性有瑕？”林凡皱眉。他体内现在有矛盾法则，这算不算“瑕”？
“池水会映照出你内心最深处的冲突。”张天师看向林凡，“你体内那股杂乱的气息，恐怕会给你带来大麻烦。”
“但这是唯一的方法。”林凡说，“为了苏雨柔，为了地球，我必须试试。”
“那就去吧。”张天师让开道路，“记住，无论池水映照出什么，保持本心。你是什么样的人，比你做过什么事更重要。”
林凡深吸一口气，脱下外套（保留了基本衣物），踏入池中。
池水微凉。
第一步踏入时，池水还很平静。
第二步，池水开始泛起涟漪。
第三步，林凡的脚触及池底玉石——瞬间，整个功德池沸腾了！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沸腾，而是能量层面的剧烈反应。池水中的金色光点疯狂涌向林凡，钻入他的身体，与他体内的法则发生碰撞。
林凡眼前一黑，意识被拉入一个奇特的空间。
那是他内心的投影。
空间被一分为二：左边是银色，代表他原本的时间法则，秩序、理性、高效；右边是彩色，代表新融合的矛盾法则，混乱、感性、多元。
两片空间中间，站着两个“林凡”。
银色的林凡面容严肃：“你必须修剪那些多余的时间线！效率才是根本！”
彩色的林凡笑容不羁：“让它们自由生长！可能性才是未来！”
两人同时看向中间的林凡本体：“你选谁？”
“我……”林凡张了张嘴，却发现无法回答。
因为他两个都认同。
他认同效率的重要性——没有基本秩序，时间系统会崩溃。
他也认同可能性的价值——没有自由生长，文明会僵化。
“选一个！”两个分身同时逼迫。
功德池的水从四面八方涌来，施加着压力：你必须做出选择，必须纯粹，必须统一。
但林凡就是无法选择。
因为他从来就不是非黑即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