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追求的“完美”，需要一个唯一的最优标准。
但现实是，不同的价值观、不同的文化、不同的生命阶段，可能需要不同的“最优”。
唯一标准的完美，本质上是不完美的，因为它无法适应多样性。
而适应多样性，就需要放弃唯一标准，接受“多个可能的完美”。
但那样就不再是“完美原型”，而是“适应原型”。
“我……”完美原型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不确定性，“我的存在意义……是什么？”
如果它的使命是建立唯一完美的标准，那么这个使命本身就是有缺陷的。
如果它放弃唯一标准，那它就不再是“完美原型”。
存在危机。
这是所有追求绝对完美的系统最终都会面临的困境：要么承认完美是相对的、动态的、多元的，从而放弃“绝对完美”的幻想；要么坚持绝对完美，但因此失去适应现实的能力。
完美原型做出了选择。
它没有选择彻底转变，也没有选择继续坚持。
而是选择了……自我限制。
“我将……停止主动优化，”它宣布，“但我的存在本身仍然会散发优化波动。任何自愿寻求优化的存在，可以靠近我，接受优化。任何希望保留不完美的存在，可以远离我。我不再强制。”
这是一个妥协。
但也是进步。
完美原型从“强制优化者”，变成了“可选的优化服务”。
碎片三号完全恢复了自我意识，另外两个碎片也在它的影响下开始恢复。
完美原型的优化网络，现在包含了“不完美的可能性”这个变量。
它开始重新计算自己的完美标准，这次，将“自由选择权”纳入了权重计算。
就在众人以为危机暂时解决时，林星的紧急通讯传来：
“爷爷，清理者指挥部启动了最终预案！它们没有唤醒完美原型，而是在激活完美原型的同时，还激活了另外六个危险的实验体！”
“什么？！”
“它们知道完美原型可能不会被完全控制，所以准备了备用方案：用六个实验体围攻完美原型，迫使它全力防御，然后……引爆一个‘概念奇点炸弹’，将完美原型和周围区域一起抹除！”
“为什么？”
“因为它们认为，如果完美原型不能被控制，就不能让它落入我们手中。宁可摧毁，也不留给敌人。而且，概念奇点爆炸会造成大规模概念污染，影响整个虚痕区，可能加速宇宙老化——这是它们的报复。”
疯了。
彻底疯了。
清理者已经不是为了理念而战，而是为了毁灭而战。
完美原型检测到了威胁：六个实验体正在从不同方向接近，每一个都携带着能对它造成伤害的专门武器。
而概念奇点炸弹的倒计时已经启动：三小时。
“它们在哪里引爆？”林凡问。
“就在完美原型的核心位置，”林星回答，“它们布置了隐蔽的传送点，炸弹已经就位。”
完美原型立即扫描自身周围。
果然，在它的概念结构深处，埋藏着一个微小的、几乎无法检测的“异常点”——那就是概念奇点炸弹。
“我无法移除它，”完美原型说，“它已与我的核心结构绑定。移除我会提前引爆。”
只有三小时。
要么找到拆除方法，要么……撤离整个区域，牺牲VH-99虚痕区和其中的一切，包括刚刚开始恢复的三个第二起源碎片。
“拆除需要什么？”时雨问。
“需要‘不完美的概念波动’，”完美原型分析，“奇点炸弹基于完美逻辑构建，只有不符合完美逻辑的、混乱的、不可预测的波动，才能干扰它的引爆机制。但那种波动会同时伤害我的结构。”
需要有人自愿进入完美原型核心，释放那种波动。
但进入后，可能无法再出来。
因为不完美的波动会被完美结构自动排斥，如同异物进入身体会被免疫系统攻击。
“我去。”林凡说。
“我也去。”苏雨柔说。
他们不会让彼此独自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