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起源留下的信息在地球文明共识协议最高会议上公布。
全息投影中,那个古老存在——被第一起源称为“熵之饥渴者”——的模拟图像让所有与会者窒息。
它不是怪物,不是实体,而是一种“状态”:所到之处,宇宙的概念结构被剥离、简化、最终归于彻底的“无定义混沌”。被它吞噬的宇宙不会爆炸,只会像沙堡在海浪中一样,缓慢但不可逆转地消散。
“根据平衡节点传来的数据和探险队的目击报告,”林星站在讲台上,声音因竭力保持平静而略显僵硬,“熵之饥渴者已经吞噬了至少三个小型宇宙泡。现在,它正朝着我们这个宇宙的方向移动。”
会议室一片死寂。
然后,爆发了。
“我们有多少时间?”一位军事代表问。
“根据计算,最快十五天,最慢一个月,”万象的机械音回答,“它的移动速度不恒定,取决于目标宇宙的概念密度。”
“我们能对抗吗?”
“第一起源作为宇宙创造者,也只能引开它,无法击败。我们的胜算……接近于零。”
绝望的气息弥漫。
接下来的辩论分裂成两个极端阵营:
逃离派:
“我们必须保存文明火种!立即通过裂缝组织大规模移民,分散到不同宇宙!”
“第一起源已经为我们留下了后路,我们不能辜负它的牺牲!”
“留在这里是等死!理性告诉我们,生存概率最高的选择是逃离!”
守护派:
“逃到哪里?熵之饥渴者能追踪宇宙的‘概念痕迹’,逃到其他宇宙只是推迟毁灭!”
“如果我们逃跑,那些没有裂缝技术的文明怎么办?我们抛弃他们吗?”
“第一起源在独自战斗,我们作为它创造的文明,有责任支援它!”
“有些战斗,即使会输,也必须打——为了尊严,为了存在过的证明!”
辩论升级为争吵,争吵升级为互相指责。
逃离派指责守护派“用道德绑架所有人送死”。
守护派指责逃离派“自私懦弱,不配称为文明”。
林星试图维持秩序,但收效甚微。
最终,所有人的目光投向了坐在角落的林凡和苏雨柔。
他们是地球文明的精神象征,是经历过最多危机的传奇。他们的意见,可能决定文明的走向。
林凡和苏雨柔没有立即表态。
他们离开了会议室,回到家中。
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依然在风中沙沙作响,仿佛五百年来什么都没改变。
“你觉得王胖子如果还在,会怎么选?”苏雨柔突然问。
林凡笑了,笑容中有苦涩:“他肯定会说:‘跑什么跑!老子活了150年,够本了!干他丫的!’”
“但他也会说:‘不过年轻人还有未来,得让他们跑。’”
两人沉默了。
他们想起了太多。
想起了终末之战时,那些明知必死却依然坚守的守夜人。
想起了盖亚之盾中,七十亿人敞开情感的勇气。
想起了混乱源面前,选择理解而非对抗的智慧。
想起了第一起源独自引开敌人的孤独。
“如果我们选择战斗,”林凡轻声说,“可能会有数百亿人死亡,地球文明可能彻底毁灭。”
“如果我们选择逃离,”苏雨柔接上,“我们能带走多少人?带走哪些人?谁来决定谁走谁留?而且,逃到其他宇宙的我们,还是‘地球文明’吗?还是只是一群失去家园的难民?”
这是没有正确答案的选择。
无论选哪条路,都有无法承受的代价。
“我们需要更多信息,”林凡最终说,“我们需要知道,联合所有宇宙的力量,有没有一丝胜利的可能。”
通过裂缝,林凡和苏雨柔再次返回平衡节点。
这一次,节点上的气氛更加凝重。
来自二十三个不同宇宙的文明代表齐聚一堂——有些是接到紧急召唤新赶来的。
会议主题只有一个:如何应对熵之饥渴者。
“我们的宇宙已经被它吞噬了一半,”一个看起来像燃烧星辰的代表说,它的光芒黯淡,“我们逃到了这里,但我们的同胞……全都没了。”
“我们的宇宙还在抵抗,但支撑不了多久,”一个由晶体构成的文明代表说,“我们需要帮助。”
“我们愿意战斗,但需要计划,”第二起源的碎片们代表说,“单打独斗,我们都赢不了。”
林凡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第一起源单独作战,因为它认为我们没有胜算。但如果,我们联合所有宇宙的力量呢?”
“每个宇宙都有独特的规则和概念结构。熵之饥渴者能吞噬一个宇宙,是因为它适应了那个宇宙的规则。但如果同时面对几十个完全不同规则的宇宙力量呢?”
“就像用几十种不同的毒药同时攻击一个目标——它可能对某种毒药免疫,但不可能对所有毒药免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