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琳离世后的第一个春天。
老槐树下,转化印记依然脉动着温和的光。两朵花依然开着,银白与彩色,在春风中轻轻摇曳。
大林薇跪坐在印记旁,掌心的“可能性之种”依然沉睡。
她没有急躁。太奶奶说,它等得起。
但她想为它做点什么。
“我想种点东西,”她对师父——张天师最小的弟子,如今已是龙虎山新任主持——说,“不是这枚种子,是别的。”
“种什么?”
“不知道。能开花的,能长大的,能陪着这两朵花的。”
主持沉默了一会儿,指向藏经阁后院:
“那里有一块空地,以前是张天师打坐的地方。他说过,如果有人想在龙虎山种新东西,可以去那里。”
大林薇去了。
她不是园艺师,不懂土壤酸碱度、日照时长、浇灌频率。她只是把从山下带来的野花种子撒进土里,每天清晨来浇一瓢水,黄昏来坐一会儿。
一个月过去,什么都没长出来。
两个月过去,依然是光秃秃的黄土。
主持来看过,没说什么。
大林薇没放弃。
第三个月,一个寻常的清晨。
她推开藏经阁的后门,愣住了。
那片黄土上,星星点点地冒出了嫩绿的芽。
不是她撒的野花种子。
是蒲公英。
不知从何处飘来的种子,在这片无人问津的土地上扎了根。
大林薇蹲下身,轻轻触碰那片最幼小的嫩叶。
露水从叶尖滑落,像一滴眼泪,又像一滴笑。
她忽然想起太奶奶说过的话:
“种子等得起。它会找到自己的春天。”
老槐树下,两朵花在晨风中轻轻摇曳。
银白色的那朵微微张开,像欣慰的笑。
彩色的那朵缓缓转动,像温柔的目光,落在这个跪在蒲公英丛中的女孩身上。
倒计时:无。春天,总会来的。
当晚,大林薇在藏经阁整理艾琳留下的手稿。
窗外月色如霜,龙虎山寂静如太古。
忽然,她感到掌心一阵温热。
低头一看,那枚沉睡了五十一年的“可能性之种”,正在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不是均匀脉动,是急促地跳动——像心脏在奔跑,像种子在破土前的最后一次蓄力。
“师父!”大林薇冲出藏经阁,“您快来看!”
主持正在禅房打坐,被她的惊呼打断。当他看到大林薇掌心那枚急速跳动的光点时,苍老的脸上浮现出震惊。
“这是……”
“它从来没有这样过!”大林薇的声音在颤抖,“五十年了,太奶奶守了它五十年,它从来没有——”
话音未落,种子突然静止了。
不是停止跳动,是完全静止——像时间被按了暂停。
银白与彩色的光芒凝固在它周围,形成一个微小的、完美的光球。
光球表面,缓缓浮现出一行字。
不是任何已知的文字,却奇异地能读懂:
“验证者满意度:极高。”
“礼物升级程序启动。”
“预计完成时间:不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