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夜没睡?”
“睡了。”望归说,“做了个梦。”
“什么梦?”
望归想了想。
“梦见两个人。一个爱整理领带,一个很温柔。他们说,等的人和被等的人,都幸福。”
林望愣住了。
“你……也见到了?”
望归转头看她:“也?”
林望的眼眶红了。
“我奶奶临终前,说她梦见过高祖父和高祖母。他们说,‘告诉那个孩子,等的人和被等的人,都幸福’。”
“我妈妈临终前,也这么说。”
“我守了种子五十三年,一直想,他们会不会也来看我一眼。”
“现在,他们来了。”
她低头,看着掌心的种子。
种子轻轻跳了一下。
“他们一直都在。”
“以另一种形式。”
林望的眼泪落下来。
但不是悲伤。
是圆满。
她等到了种子说话。
等到了望归回来。
等到了高祖父高祖母的问候。
这一生,值了。
她抬起头,看着望归。
“你还会走吗?”
望归看着掌心那两枚光芒交织的种子。
银灰与暗金的种子轻轻跳了一下,像在说:我陪你。
银白与彩色的种子也轻轻跳了一下,像在说:我也陪你。
他笑了。
“不走了。”
“门还在。但我不用过去了。”
“因为我想等的人,已经在这儿了。”
林望也笑了。
晨光洒在老槐树下,洒在她们身上,洒在那两朵永开不败的花上。
第一百二十七年。
第四百二十六年的等待。
终于,有了答案。
又是许多年过去。
龙虎山的老槐树下,依然坐着守护者。
但她不再是林望。
林望在一百一十七岁那年,安详地离开了人世。临终前,她把种子交给了自己的孙女——一个眼睛明亮如星、名叫林归的女孩。
林归。
归来的归。
“奶奶,种子会说话吗?”
“会的。”
“那它什么时候会说?”
林望笑了。
“它一直在说。只是我们听不懂。”
“那我能学会吗?”
“能。”
“怎么学?”
林望想了想。
“等。”
“等什么?”
“等你自己想明白——等的人,和被等的人,都幸福。”
林归似懂非懂。
但她记住了这句话。
多年后,当她白发苍苍地坐在老槐树下,掌心贴着那枚脉动了六百年的种子时,她终于明白了奶奶的意思。
等的人,和被等的人,都幸福。
不是因为等到了。
是因为有东西可以等。
因为有所期待,所以活着。
因为活着,所以还能等。
这就是春天。
不是花开的季节。
是愿意继续等下去的心。
老槐树下,两朵花在风中轻轻摇曳。
银白与彩色。
永恒与陪伴。
等待与归来。
一代又一代。
一年又一年。
种子还在脉动。
守护者还在守。
门,偶尔会开。
那个叫望归的人,偶尔会回来坐坐,陪种子说说话,然后再次离开。
没有人知道他到底去了哪里。
也没有人问。
因为她们知道——
不管他走多远,他都会回来。
就像种子,不管等多久,都会等到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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