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寻常的黄昏。
龙虎山的老槐树下,望归像往常一样坐在青石台上,掌心贴着那两枚脉动的种子。他已经记不清自己在这里坐了多久——时间对他来说早已失去意义。
银灰与暗金的种子依然脉动着,像一颗永远不知疲倦的心脏。
银白与彩色的种子也依然脉动着,像呼吸一样自然。
但今天,有些不一样。
夕阳即将沉入山峦时,银白与彩色的种子突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不是平时那种温和的脉动。
是绽放。
那光芒刺破黄昏的暗沉,照亮整座龙虎山,在天空中交织成两个模糊的人影。
望归猛地抬头。
他看到了。
林凡。
苏雨柔。
他们回来了。
以另一种形式。
最后一次。
林凡看起来还是那副样子——年轻,玩世不恭,眉眼间带着笑意。他站在半空中,低头看着望归,右手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并不存在的领带。
苏雨柔站在他身边,温柔如初,目光落在望归掌心那枚银白与彩色的种子上。
“望归,”林凡开口,声音很轻,像风穿过树叶,“五百年了,辛苦你了。”
望归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五百年。
他等这一天,等了五百年。
现在,他们终于来了。
苏雨柔缓缓落下,站在他面前。她的目光从那枚种子移开,落在望归的脸上。
“它过得还好吗?”她问。
望归低头,看着掌心那枚种子。
它还在发光,比任何时候都亮。
“好,”他说,“一直都好。”
“它陪了我五百年。也陪了那些守护者……一千年。”
苏雨柔轻轻点头。
“我们知道。”
“每一代守护者,我们都看着。”
望归的眼眶微微发酸。
林凡也落了下来,站在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虽然是虚影,但望归能感觉到那拍肩的分量。
“别哭,”林凡说,“我们又不是来告别的。”
望归抬头:“那你们是……”
“来送礼物。”苏雨柔微笑。
她伸出手,轻轻触碰那枚银白与彩色的种子。
光芒更加璀璨了。
种子表面,缓缓裂开一道细小的缝隙。
望归屏住呼吸。
五百年。
他守了这枚种子五百年。
从艾琳到大林薇,从大林薇到林念,从林念到林思,从林思到林归,从林归到林望舒——
一代又一代,守了整整一千年。
现在,它终于要开了。
缝隙越来越大。
一抹嫩绿,从缝隙中探出头来。
那是芽。
是叶。
是生命。
望归的眼泪终于落下来。
五百年。
他以为自己早就不会哭了。
但那抹嫩绿出现的瞬间,所有的等待、所有的陪伴、所有的守望——都有了答案。
“它……”他的声音哽咽。
“开花了。”苏雨柔轻声说,“不是真的花,是……它的心。”
“一千年了,它终于愿意打开心扉。”
林凡在旁边补充,语气依然是那副玩世不恭:“这丫头倔得很。我们劝了它一千年,它都不肯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