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人形在多元宇宙的夹缝中游荡了七天。
它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游荡。混沌不需要方向,不需要目的,只需要存在。可它偏偏在游荡,偏偏在思考。
“幸福……那是什么感觉?”
这个问题像一根刺,扎在它由雾气构成的身体里,怎么都拔不掉。
它穿过美食宇宙的废墟,那里只剩下冰冷的残骸和凝固的能量。它想起那个叫糖糖的小厨师,用金黄色的情感能量对抗雾气时的眼神——那眼神里有一种光,它从未见过。
它穿过音乐宇宙的残骸,那里静得连回声都没有。它想起那个叫哆哆的音符,演奏最后乐章时的表情——那表情里有悲伤,但也有某种让它困惑的东西。
最后,它停在概念海边缘。
这里曾经有一扇门。
一扇斑驳的、古老的、等了三千年才等到消散的门。
门的虚影消散前说的那句话,像回声一样在它意识里反复回荡——
“等的人,和被等的人,都是幸福的。”
“幸福。”混沌人形喃喃自语,黑色的雾气在它身上翻涌,“混沌不需要幸福。混沌只需要吞噬、毁灭、存在。”
可它为什么还在想?
它为什么没有在门的虚影消散后立刻动手?
它为什么看着那个沉睡的年轻人和那颗彩色种子,却转身离开?
混沌人形蹲下身,用雾气凝聚的手指在虚空中画了一个圈。圈里浮现出画面——龙虎山后山,老槐树下,林见靠在树干上沉睡,掌心的彩色种子静静发光。
“他们有什么特别的?”它问自己。
画面里,糖糖和哆哆睡在小窝里,银白色种子悬浮守夜,一切都是那么平静,那么安宁。
混沌人形盯着画面看了很久。
然后,它做了一个决定。
它要去问问。
问那个年轻人,问那颗种子,问那些它从未理解过的存在——
什么是幸福?
第八天凌晨,林见被一阵寒意惊醒。
他睁开眼睛,发现老槐树下的空气凝固了。糖糖和哆哆蜷缩在小窝里瑟瑟发抖,银白色种子光芒剧烈闪烁,像是预警。
掌心的彩色种子也醒了,八种颜色急速流转,带着警惕。
林见缓缓站起身,看向前方。
老槐树下,站着一个模糊的人形。
黑色的雾气在它身上缓缓翻涌,模糊的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两个空洞的眼眶。眼眶里什么都没有,却又像什么都看得见。
“混沌……”林见的声音低沉,下意识把掌心的种子护在身后。
混沌人形没有动。
它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林见,看着种子,看着糖糖、哆哆和银白色种子。
很久之后,它开口了。
“别紧张。”它的声音依然刺耳,但这一次,刺耳中带着一丝奇怪的犹豫,“我不是来动手的。”
林见皱眉:“那你来干什么?”
混沌人形沉默片刻,然后说:“我来问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什么是幸福?”
林见愣住了。
他身后,彩色种子也愣住了,光芒微微一滞。
混沌人形向前迈了一步,又停住。它低头看着自己雾气翻涌的身体,声音里第一次露出困惑:“门的虚影说,等的人,和被等的人,都是幸福的。我不懂。混沌不需要等待,不需要被等,不需要幸福。可我还是在想这个问题。”
它抬起头,两个空洞的眼眶看向林见:“所以,我想问问你——什么是幸福?”
林见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面前这个由混沌雾气凝聚而成的存在,看着它身上翻涌的黑色,看着它眼眶里空洞的茫然。
然后,他低头看向掌心的彩色种子。
种子轻轻颤动,发出温暖的光芒。
林见忽然笑了。
“你想知道什么是幸福?”他重新抬起头,“好,我告诉你。”
“幸福就是——”
林见刚开口,身后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让专业的来。”
林见猛地回头,瞳孔骤然收缩。
老槐树下,不知何时多出两个人。
一个穿着白衬衫的男人,袖口随意挽起,正在整理并不存在的领带。一个穿着浅蓝色长裙的女人,温柔地挽着他的手臂,眉眼含笑。
“林凡先祖!苏雨柔先祖!”林见惊呼。
林凡摆摆手:“别激动,只是虚影。本体还在概念海里泡着呢。”
苏雨柔轻笑,看向混沌人形:“听说你想知道什么是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