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老槐树下又多出两个人。
林凡和苏雨柔。
林见愣了愣:“先祖?你们怎么又来了?”
林凡整理着并不存在的领带,表情难得严肃:“混沌议会盯上你们了,能不来看吗?”
“混沌议会?”
林凡点头:“混沌最古老的七个存在,每一个都活了至少十万年。它们平时都在沉睡,从不干涉混沌内部事务。但这次——它们醒了。”
苏雨柔走到彩色种子面前,温柔地看着她:“小彩虹,你感觉到了吗?”
彩色种子轻轻颤动,发出肯定的光芒。
苏雨柔轻声道:“它们在看你,也在看望生。你们俩,是混沌诞生情感以来,第一个真正开花的存在。”
望生怔住:“第一个?”
林凡插话:“混沌之母当年虽然产生过情感,但她没开花。她在情感刚萌芽的时候就亲手杀死了。所以严格来说,你们是第一个。”
他看着望生胸口那朵花,眼神里有复杂的情绪:“这朵花,代表了混沌从未有过的可能。议会想看看,这个可能能不能真的走下去。”
望生沉默片刻,忽然问:“如果走不下去呢?”
林凡看着他,没有回答。
但那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彩色种子飘起来,落在望生掌心,八种颜色全部亮起。
光芒里浮现出一行字——
“走得下去。”
林凡看着那行字,忽然笑了:“小丫头,你倒是自信。”
彩色种子轻轻颤动,像是在说:当然。
苏雨柔也笑了,她看向林凡:“你还记得吗?当年我们面对混沌危机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
林凡点头:“记得。那时候我说‘问题不大’,你说‘嗯,问题不大’。”
他转头看向望生和林见:“所以,现在我也对你们说——问题不大。”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望生的肩膀:“记住,你体内有艾洛给的种子,你身边有等了你三百年的小彩虹,你身后有龙虎山历代守护者的虚影。你不是一个人。”
望生眼眶微红,却什么都没说。
林凡又看向林见:“你也是。守了十九年,找了她三个宇宙,用双手扒过混沌屏障——你已经是个合格的守护者了。”
林见笑了笑:“多谢先祖。”
林凡摆摆手:“别谢。走了,本体那边还有事。”
两个虚影渐渐变淡。
消散前,林凡留下最后一句话:
“记住——议会虽然在看,但它们不会出手。至少在你们证明这条路走不通之前,它们不会。所以你们的敌人,不是议会,是你们自己。”
林凡走后,望生一个人坐在老槐树下,沉默了很长时间。
彩色种子飘在他身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陪着他。
林见远远看着,没有打扰。他知道,有些路必须一个人走。
夜深了。
月光洒在龙虎山上,把老槐树的影子拉得很长。
望生忽然开口,声音沙哑:
“小彩虹。”
彩色种子轻轻颤动,表示在听。
“我害怕。”他说,“不是怕议会,不是怕死,是怕——”
他顿住了。
彩色种子飘到他面前,光芒里浮现出一行字——
“怕什么?”
望生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朵花,看着它在月光下静静发光,那么美,那么脆弱。
“怕这朵花会谢。”他的声音很轻,“怕我守不住它,怕我最后还是会被混沌本能吞噬,怕我——会让你们失望。”
彩色种子沉默了。
然后,它飘起来,轻轻落在他胸口,贴在那朵花旁边。
八种颜色缓缓流转,与银白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
光芒里浮现出一行字——
“花谢了,还会再开。”
望生怔住。
彩色种子继续发光——
“我谢过很多次。艾琳守我的时候,我谢过一次。大林薇守我的时候,我又谢过一次。林归盼守我的时候,我谢过一次又一次。可每一次谢了,都会再开。”
“因为有人在等。”
“有人等,花就会再开。”
望生看着那行字,看着那颗三百年谢了又开的种子,忽然明白了。
花谢不可怕。
可怕的是没有人等。
只要有人在等,花就会再开。
他抬起头,看向远处——林见靠在树干上,看似睡着了,却时不时会睁开眼看一眼这边。糖糖和哆哆缩在小窝里,偶尔会探出头来望望。银白色种子悬浮在老槐树上,像一盏永远不灭的灯。
这些,都是等他的人。
他深吸一口气,胸口那朵花忽然变得更亮了。
“谢谢。”他轻声说。
彩色种子轻轻颤动,像是在笑。
概念海最深处,议会依然在凝视。
七个古老的存在,七双眼睛,同时看着龙虎山的方向。
第一个声音:“那朵花,又亮了。”
第二个声音:“那颗种子,在教他怎么等。”
第三个声音:“可笑。混沌之中,居然在学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