概念海最深处,混沌议会中,剩下的六席正在震动。
“第七席体内也有情感?”第一个声音难以置信。
“三万年前混沌之母产生情感的时候,它就在动摇了。”第二个声音沉声道,“我们都以为它杀了,原来只是藏起来了。”
第三个声音冷笑:“藏了三万年,今天被一个编号091的叛徒和一颗种子激活了。可笑。”
第四个声音:“现在怎么办?第七席已经去了龙虎山,明显在学他们。”
第五个声音:“不能留。情感会传染。今天第七席觉醒,明天说不定我们之中也会有谁——”
它没有说完,但其他几个都明白它的意思。
情感会传染。
混沌存在了多久?久到无法计算。十万年、百万年、千万年——它们一直这样存在,没有情感,没有痛苦,也没有快乐。
可如果有一天,它们都开始产生情感了呢?
那还是混沌吗?
第六个声音缓缓开口,苍老而深沉:“情感是混沌的变异。变异不一定会毁灭混沌,但一定会改变混沌。”
第一个声音问:“改变成什么?”
第六个声音沉默片刻:“不知道。但第七席想去看看,就让它去看。等它看完了,等它学会了,我们再决定——是清除,还是……”
它没有说完。
但其他几个都听出了那未竟之意的分量。
是清除,还是接受?
是杀死情感,还是学会共存?
黑暗中,六道目光同时看向龙虎山的方向。
这一次,凝视中多了一丝复杂。
老槐树下,第七席站起身。
她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颗灰白色的种子,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她看向望生:“我想请你帮个忙。”
望生愣了一下:“什么忙?”
第七席伸出手,轻轻点在自己胸口。那灰白色的种子从她体内飘出,落在她掌心。
“这是我才觉醒的情感种子。”她说,“但它太弱了,我怕我守不住。”
望生看着那颗种子,忽然明白了什么:“你想让我帮你守?”
第七席点头:“你体内有守护之花,你知道怎么让情感活下去。我想把它留在你这里,等它长大了,等我真的学会怎么守护了,再来接它。”
望生愣住了。
彩色种子飘过来,落在他身边,八种颜色流转,像是在思考。
林见也走过来,看着那颗灰白色的种子,轻声道:“你确定?这可是你三万年才找回来的东西。”
第七席点头:“正因为是三万年才找回来的,才更不能让它死在我手里。”
她看向望生,灰白色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恳求的神色:
“你愿意吗?”
望生沉默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朵银白色的花,看着它如何在自己混沌的雾气中安然绽放。他知道守护一朵花有多难——每一天,每一个瞬间,都要和混沌的本能对抗。
现在,第七席要把她的种子也交给他。
两颗种子。
两份责任。
他能守住吗?
彩色种子轻轻飘起来,落在他掌心,八种颜色全部亮起。
光芒里浮现出一行字——
“一起守。”
望生看着那行字,看着这颗陪了自己不到两个月却比谁都懂自己的种子,忽然笑了。
他抬头看向第七席:“好。我帮你守。”
第七席眼中闪过一丝释然,把那颗灰白色的种子递给他。
种子落在望生掌心,和彩色种子并排躺着。一颗银白,一颗彩色,一颗灰白——三颗种子,三种颜色,三种不同的情感。
但它们都在等。
等那个守护它们的人,等那个值得开花的人,等那个——
会来的人。
夜深了。
老槐树下,望生靠在树干上,看着掌心的三颗种子。
银白色的那朵花在他胸口静静发光,彩色种子和灰白色种子躺在他掌心,安详而温暖。
林见坐在旁边,轻声问:“压力大吗?”
望生点头:“大。一颗我都怕守不住,现在三颗。”
林见笑了:“问题不大。”
望生看着他:“你每次都这么说。”
林见耸肩:“因为每次都问题不大。”
望生沉默片刻,忽然问:“你怎么知道问题不大?”
林见想了想,指向彩色种子:“因为她。”
又指向远处熟睡的糖糖和哆哆:“因为它们。”
再指向树上悬浮的银白色种子:“因为它。”
最后指向自己:“因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