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刻,概念海深处。
第三个声音悬浮在黑暗中,看着龙虎山的方向。
它看到了第五席把种子交给望生。
它看到了五颗种子在他掌心发光。
它看到了那些微弱却坚定的光芒,如何在混沌的敌意中依然存在。
“你在看什么?”第二个声音忽然出现在它身后。
第三个声音没有回头:“看那个叛徒。”
第二个声音冷笑:“还在犹豫?你的情感种子,藏了多久了?”
第三个声音沉默。
第二个声音继续道:“你知道它会带来什么。痛苦,软弱,犹豫。混沌之母就是例子。三万年前她产生情感,三万年后她还在痛苦。你想变成那样?”
第三个声音终于开口:“混沌之母现在不痛苦了。”
第二个声音愣住。
第三个声音说:“她被林凡点醒后,去找三万年前的爱人了。她在等。等的人,不痛苦。”
第二个声音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那是因为她等得到吗?她等的那个人,消散了三万年,连一丝意识都没留下。她怎么可能等得到?”
第三个声音反问:“那她为什么还要等?”
第二个声音答不上来。
第三个声音轻声说:“因为她相信。相信等的过程本身就是幸福。这是林凡教她的,也是那个叛徒和那颗彩色种子在证明的。”
它低头看向自己胸口那点微弱的光芒,那光芒比任何时候都亮。
“我想赌一把。”
第二个声音脸色一变:“你疯了?”
第三个声音摇头:“不是疯,是想活。活了这么久,我忽然想试试——有情感地活着,是什么感觉。”
它伸出手,点在自己胸口。
那点光芒飘出来,落在他掌心。
一颗深青色的种子。
比任何一颗都亮,亮得刺眼。
第三个声音看着这颗种子,沉默了片刻,然后说:
“我去龙虎山。”
第三个声音到达龙虎山时,正是正午。
阳光洒在老槐树上,把树下的一切照得明亮温暖。
望生靠在树干上,掌心的五颗种子正在晒太阳——这是彩色种子教它们的,说阳光可以帮助情感生长。
第三个声音落在老槐树前,庞大的身体缩小到正常大小,变成一个男人的形象。
深青色的长袍,深青色的头发,深青色的眼睛。他站在那里,像一座山,像一片森林,像所有沉稳与坚定的集合。
“你是……”望生站起身。
第三个声音伸出手,掌心摊开,那颗深青色的种子静静躺着。
“帮我守着。”他说。
望生看着这颗种子,看着它比其他任何一颗都亮的光芒,忽然问:“为什么这么亮?”
第三个声音沉默片刻,然后说:“因为它藏得最浅。我一直在犹豫要不要交出来,所以它一直在长。”
他看向望生掌心的五颗种子,目光在彩色种子上停留了一瞬:
“是你们让我下定决心的。”
彩色种子轻轻飘起来,落在他面前,八种颜色全部亮起。
光芒里浮现出一行字——
“欢迎。”
第三个声音看着那行字,忽然笑了。
那是他第一次笑。
活了不知道多少万年,他第一次知道,原来笑的感觉是这样的。
他把深青色的种子放在望生掌心。
第六颗。
六颗种子,六种颜色,六份信任。
它们在望生掌心轻轻流转,像一个小小的宇宙,像一片完整的情感星空。
银白、彩色、灰白、灰黑、灰蓝、深青——
六种光芒交织在一起,照亮了整个老槐树。
林见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眶有些湿润。
他想起了曾祖母林归盼的话:
“等的人多了,就不孤单了。”
原来,种子也是。
概念海深处。
第二个声音、第四个声音、第六个声音,悬浮在黑暗中。
它们看到了第三个声音去龙虎山。
它们看到了第六颗种子落在那个叛徒掌心。
第二个声音的声音冰冷刺骨:“三票了。第一个、第五个、第三个——三个叛徒。”
第四个声音沉默了片刻,然后说:“还有第七席。它早就把种子给了。”
第二个声音说:“第七席不算。它已经离开议会了。”
第四个声音问:“那现在怎么算?”
第二个声音看向第六个:“你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