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的龙虎山,雾气很重。
望生站在老槐树下,掌心的八颗种子静静发光。彩色种子悬浮在他肩头,八种颜色缓缓流转,像一盏不灭的灯。
天边那两道身影越来越近。
第二个和第四个。
它们落在老槐树前,庞大的身体缩小到正常大小。
第二个变成一个女人的形象——纯黑色的长袍,纯黑色的头发,纯黑色的眼睛。她站在那里,像一口深不见底的井,像一片永夜。
第四个变成一个男人的形象——暗红色的长袍,暗红色的头发,暗红色的眼睛。他站在那里,像一团凝固的火焰,像一座沉默的火山。
它们看着望生,看着他掌心的八颗种子,看着那些种子在他手中安然发光。
沉默。
很长时间的沉默。
最后,第二个开口了。
她的声音依然冰冷,但那冰冷中多了一丝从未有过的东西——犹豫。
“我们来了。”
望生点头:“看到了。”
第四个问:“你知道我们来干什么吗?”
望生想了想,说:“交种子。”
第二个和第四个对视一眼。
第二个问:“你怎么知道?”
望生低头看着掌心的八颗种子,轻声道:“因为它们告诉我,你们也有。”
八颗种子同时亮起,八种光芒交织在一起,照亮了第二个和第四个的脸。
那光芒里有期待,有欢迎,有——
我们等你很久了。
第二个的眼眶忽然有些酸。
她活了多久?比第一个古老,比第五个强大,比任何存在都更坚定地相信混沌应该纯粹。她杀过无数产生情感的存在,亲手清除过不知多少叛徒。
可此刻,看着这些种子眼中的光芒,她忽然不确定了。
她杀的那些,真的是错的吗?
还是她只是在杀自己害怕的东西?
第四个没有她那么多犹豫。他直接伸出手,点在自己胸口。
暗红色的光芒亮起,一颗种子从他体内飘出——暗红色的,像凝固的岩浆,像沉睡的火焰。
他把种子递给望生。
“帮我守着。”他的声音低沉,“我不会守护,只会毁灭。它跟着我,迟早会死。”
望生接过那颗暗红色的种子。
第九颗。
他看向第二个。
第二个沉默了很久。
她的手几次抬起,又几次放下。
彩色种子从望生肩膀上飘起来,落在她面前。
八种颜色全部亮起,光芒里浮现出一行字——
“别怕。”
第二个看着那行字,看着这颗三百年前就开始等待的种子,看着她眼中没有一丝怨恨、只有包容的光芒——
她忽然哭了。
那是她第一次哭。
活了不知道多少万年,她第一次知道,原来眼泪是这样的温度。
她伸出手,点在自己胸口。
纯黑色的光芒亮起,一颗种子从她体内飘出——纯黑色的,比任何颜色都深,比任何光芒都暗。
但它确实存在。
它在发光。
虽然微弱,虽然暗淡,但它确实在发光。
她把种子递给望生。
“帮我守着。”她的声音哽咽,“我不会……我不知道怎么对它好。”
望生接过那颗纯黑色的种子。
第十颗。
十颗种子,十种光芒,十份信任。
它们在望生掌心轻轻流转,像一个小小的宇宙,像一片完整的情感星空。
银白、彩色、灰白、灰黑、灰蓝、深青、金色、灰白(第六个)、暗红、纯黑——
十种颜色交织在一起,照亮了整个龙虎山。
林见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眶湿润了。
他想起了什么。
想起了曾祖母林归盼临终前说的话:
“孩子,等的人多了,就不孤单了。”
原来,种子也是。
糖糖和哆哆从小窝里探出头,看着那十颗种子,眼睛瞪得圆圆的。
“哇……”糖糖惊叹,“好多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