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一天开始,望生睁开眼睛。
第一件事,数种子。
这是三个月来养成的习惯。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把所有种子数一遍,确认一颗都没少。
一颗,两颗,三颗……
银白色的守护之花在他胸口静静绽放——那是他自己的,不用数也知道在。
灰白的、灰黑的、灰蓝的、深青的、金色的、灰白(第六个)、暗红的、纯黑的——八颗议会成员留下的种子,安静地躺在他左手掌心。
九色新种子——小彩虹留下的,现在由林忘忧带着出去旅行了,不在他这里。
甜甜、咪咪、画画、齿轮、明明——五颗新来的小种子,躺在他右手掌心,正迷迷糊糊地发光,像刚睡醒的孩子。
“十五颗……”他喃喃道,“不对,加上小彩虹那颗,是十六颗。加上林忘忧那六颗新同伴?不对不对,林忘忧带走的那些已经是新同伴了……”
他数糊涂了。
彩色——不对,现在应该叫九色种子了——曾经在他身边待了三个月,教会他什么是等待,什么是守护,什么是爱。现在它离开了,开始了新的旅程。
但它的新同伴们,有一部分留在了龙虎山。
甜甜、咪咪、画画、齿轮、明明——这五个小家伙,说是要留下来陪他,等九色种子旅行回来。
“早啊。”林见端着茶壶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又在数?”
望生点头:“怕丢。”
林见笑了:“丢不了。它们都在。”
他看向望生掌心那五颗新来的小种子,眼神温柔得像在看自己的孩子。
甜甜第一个醒过来,揉揉眼睛,从望生掌心坐起来。
“早啊!”她蹦蹦跳跳地打招呼,然后看向林见,“今天吃什么?”
林见愣了愣,然后笑了:“你想吃什么?”
甜甜歪头想了想:“糖果!美食宇宙的糖果!”
林见苦笑:“龙虎山没有美食宇宙的糖果。”
甜甜撅起嘴,但很快又笑了:“那算了,我闻闻你的茶香也行。”
咪咪第二个醒过来,轻轻哼了几个音符,那旋律是欢快的,像清晨的阳光。
画画揉着眼睛坐起来,第一件事就是摸她的画笔——还在,松了口气。
齿轮咔咔作响地活动关节,从望生掌心站起来,四处张望:“今天有任务吗?”
明明最后一个醒过来,伸了个懒腰,光影在她身上流转,像披着一层朝霞。
五个小家伙,五种性格,五种光芒。
它们都是九色种子在旅途中唤醒的同伴。
它们都说,要留在这里等九色种子回来。
望生看着它们,忽然觉得心里很满。
三个月前,他只有一颗种子——自己的守护之花。
三个月后,他有了一群。
一群等他的人。
太阳升起后,望生把十五颗种子——八颗议会老种子、五颗新同伴、加上自己的守护之花——全部放在老槐树下的石板上。
这是每天的必修课:晒太阳。
“为什么种子要晒太阳?”甜甜第一次问的时候,满脸不解。
望生想了想,说:“因为小彩虹说的。”
“小彩虹说的?”
“她说,阳光里有温度。温度里有关心。关心能让种子长得更快。”
甜甜似懂非懂,但每次晒太阳的时候,她都会张开小小的手臂,让阳光把自己完全包裹。
咪咪会在阳光下轻轻唱歌,那歌声能让其他种子睡得更香。
画画会趁着阳光好,在石板上画一些小小的画——画望生,画林见,画老槐树,画龙虎山的远山。
齿轮会咔咔地活动关节,给自己上“阳光油”——它说阳光是最好的润滑油。
明明会在阳光下变换颜色,从银白到金黄到浅绿,像一个小小的光影秀。
而那些议会的老种子们——灰白的、灰黑的、灰蓝的、深青的、金色的、暗红的、纯黑的——它们不会动,不会说话,但每次晒太阳的时候,它们的光芒都会更亮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