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目光让靓坤极其不爽。
“喂，小子！”
靓坤嗓门提高，带着破锣般的沙哑，
“你耍我啊？跟我坤哥讲拍戏？
你知不知道大佬我是洪兴靓坤！洪兴啊！
识相的赶紧把两万块拿出来，不然我让你这破公司开不了张，信不信我一把火烧了它！”
他故意逼近一步，身后的小弟们也配合着露出凶狠的表情，试图用气势压倒陆凌。
然而，陆凌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洪兴，靓坤。”陆凌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淡，
“名字不错，很有戏剧张力。正好，我剧本里缺个气场够足的反派大哥，你外形挺合适。”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叫嚣的小弟：
“还有你们，本色出演古惑仔就行，不需要演技，站着、蹲着、骂骂人，一天五百块，现结。”
一天五百？现结？
几个小弟的叫嚣声下意识地低了下去。
五百块，对他们这些底层四九仔来说，不算小数目了，而且来得轻松。
比冒着风险去砍人收数舒服多了。
靓坤脸色变幻不定。
他混的是脸面，要是传出去他靓坤被个拍电影的小子用几百块钱就打发了。
以后还怎么在洪兴立足？
怎么在砵兰街混？
“五百？你当打发要饭的？”靓坤啐了一口，眼神愈发凶狠，
“少他妈废话！两万块，一分不能少！不然……”
他猛地从后腰摸出一把弹簧刀，“啪”一声弹开，锋利的刀尖在阳光下闪着寒光，直指陆凌。
“不然老子给你放放血，让你清醒清醒！”
周华吓得差点叫出声，腿肚子都有些发软。
陆凌却笑了。
那不是害怕的笑，而是一种带着些许嘲弄和了然的笑。
“动刀？”陆凌摇了摇头，
“太低端了。砍砍杀杀，是古惑仔的尽头吗？
看看你们洪兴的蒋天生，人家住半山别墅，出入豪车，谈的是生意，玩的是资本。
你们呢？还在街头为几万块保护费动刀动枪？”
这番话，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靓坤和他手下那敏感又自卑的神经。
蒋天生！洪兴的龙头！那是他们需要仰望的存在！
靓坤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无比。
他被戳到了痛处。
他拼死拼活，在砵兰街打出点名堂，但在社团真正的大佬眼里，他依然只是个上不了台面的打手。
“你……”靓坤握刀的手有些发抖，不知是气的还是别的。
陆凌趁热打铁，从随身的文件夹里抽出几页纸，那是系统生成的《无间风云》剧本片段。
恰好是描写一个嚣张跋扈、不得志的黑帮小头目，如何被大佬利用、最后沦为弃子的戏份。
他将纸张递给靓坤。
“看看这个角色，像不像你认识的某些人？
或者……”陆凌意味深长地拖长了语调，
“像不像未来的你自己？”
靓坤本来不想接，但陆凌那笃定的眼神和话语，像是有种魔力。
他鬼使神差地接过那几页纸，皱着眉头，勉强看了起来。
他文化不高，看字很慢。
但剧本里的对话，那些江湖切口，那些帮派内部倾轧的描述，那些小头目的心态……太他妈真实了！
真实得让他脊背发凉！
特别是看到那个角色被大佬派去执行必死的任务，还懵然不知，以为自己要上位时，靓坤的额头渗出了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