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的紧张拍摄终于在人困马乏中落下帷幕。
卸下戏妆，换回便服，剧组一行人拖着疲惫却带着奇异兴奋的身体。
涌向了砵兰街后巷那家灯火通明、烟火气十足的“陈记大排档”。
塑料桌椅在路边支开，头顶是简陋的防水雨棚，耳边是锅铲与铁锅碰撞的铿锵声。
食客的喧哗声，空气中弥漫着炒牛河、豉椒炒蚬、烧鹅混合着啤酒的浓郁香气。
陆凌、周华、林家栋、张耀、林嘉等主要演员坐了一桌。
靓坤则带着他那两个小弟，很自然地占据了旁边一桌，既保持着距离，又同属一个群体。
这种微妙的格局，本身就带着点戏剧性。
“老板！先来三打啤酒！冰的！”周华熟络地高声招呼。
他脸上还带着亢奋的红晕，“今天大家都辛苦了，
凌哥请客，放开吃，放开喝！”
“多谢导演！”
“凌哥万岁！”
工作人员和演员们一阵欢呼，气氛瞬间热烈起来。
冰凉的啤酒很快上桌，泡沫丰富的液体倒入杯中，发出令人愉悦的声响。
陆凌端起酒杯，站起身，他没有高声说话，但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从汗流浃背的灯光师，到脸上还带着妆痕的演员，再到角落里闷头点烟的靓坤。
“今天，辛苦了。”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无间风云》能顺利拍摄，靠的是大家。我陆凌，敬大家一杯！”
说完，他仰头将杯中啤酒一饮而尽。
“敬导演！”
“敬凌哥！”
众人纷纷举杯响应，就连靓坤也象征性地拿起杯子抿了一口，算是给了面子。
气氛彻底活络开来。
热腾腾的菜肴陆续上桌，椒盐鲜鱿外酥里嫩，干炒牛河镬气十足，避风塘炒蟹香气扑鼻……
劳累一天后，没有什么比这样一顿接地气的大排档更能抚慰身心了。
林家栋和张耀凑在一起，低声讨论着今天的表演，交换着心得。
林嘉则小口吃着青菜，听着周华眉飞色舞地讲述白天如何机智地应对警察盘查。
被他加工得惊险了数倍。
陆凌吃了几口菜，目光不经意地落在那边的靓坤身上。
他正用筷子不耐烦地戳着一只濑尿虾，他一个小弟笨拙地试图用开瓶器开啤酒，另一个则警惕地观察着周围。
陆凌拿起一瓶没开的啤酒和两个杯子，走了过去，在靓坤旁边的空位坐下。
“坤哥，今天那场戏，谢了。”
陆凌拿起开瓶器，利落地撬开瓶盖，琥珀色的液体汩汩倒入杯中，推到靓坤面前。
靓坤瞥了他一眼，哼了一声，抓起杯子灌了一大口。
“谢什么？拿钱办事而已。”
语气依旧生硬，但比起最初的剑拔弩张，已经缓和了不少。
“不只是钱。”陆凌给自己也倒了一杯，看着杯中翻腾的泡沫，
“你那句‘一将功成万骨枯’，还有踹那一脚……给电影加了分。”
听到这话，靓坤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但很快又被阴郁取代。
他放下杯子，压低声音：
“陆导演，别扯这些没用的。
明天晚上……‘有骨气’酒楼，你确定消息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