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九龙深水埗一栋旧唐楼的顶层天台，被临时改造成了《无间风云》的第一个拍摄场地。
几块简陋的反光板，两台租来的摄像机，几个穿着便服的工作人员，这就是剧组的全部家当。
陆凌正蹲在地上调整轨道车的滑轮，额头上满是汗水。
他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哪还有半点警校精英的样子，完全是个为生计奔波的小导演。
“凌哥，反光板这样摆行吗？”周华吃力地搬着一块半人高的板子，气喘吁吁地问。
陆凌抬头看了一眼：“再往左偏一点，挡住那边居民楼晾的衣服。”
这是他们能找到最便宜的场地——一个月只要五千港币，代价是每天都要和邻居晾晒的衣物抢光线。
“凌哥，群演快到了。”周华擦了把汗，欲言又止，“但是......来的人好像有点不对劲。”
“怎么不对劲？”
“领头的那个叫阿强，是庙街一带出了名的烂仔。
我听说他经常带着一帮小弟在片场混饭吃，动不动就闹事......”
正说着，楼梯口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七八个穿着花衬衫、叼着烟的青年大摇大摆地走上来，为首的是个留着鸡冠头的瘦高个，脖子上纹着一条青蛇。
“边个系导演啊？”鸡冠头吐着烟圈，吊儿郎当地扫视着现场。
陆凌站起身：“我就是。你们是来演戏的？”
“演戏？演咩戏啊！”鸡冠头嗤笑一声，用脚踢了踢地上的设备，
“我系来收陀地费的，呢个场系我睇的，一个月五千，好公道。”
周华脸色一白，紧张地看向陆凌。
陆凌面色不变，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数出十张千元港币：
“这是一万，包两个月。不过我有个条件。”
鸡冠头眼睛一亮，伸手就要拿钱：“咩条件？”
陆凌把手一缩：“你们得帮我演场戏。
就演你们平时收保护费的样子，怎么样？”
“演戏？”鸡冠头和他身后的小弟都愣住了。
“对，就当是兼职。”陆凌指了指旁边的摄像机，
“拍完这场戏，这一万就是你们的。
如果演得好，后面还有戏份，照样开工钱。”
鸡冠头眼珠转了转，突然咧嘴笑了：
“有意思！我阿强都系做男主角的料！”
他身后的小弟们也跟着起哄：“强哥做影帝！”
“那就这么说定了。”陆凌把钱递过去，
“先去换衣服，就穿你们现在这身就行。”
等那群人吵吵嚷嚷地去旁边换装，周华赶紧凑过来：
“凌哥，这会不会太冒险了？他们可是真正的古惑仔！”
“我们要拍的就是古惑仔。”陆凌冷静地看着监视器，
“找演员来演，能有他们真实吗？”
这时，楼梯口又传来脚步声。
这次上来的是林家栋和张耀，两人都穿着便服，自己提着化妆包。
“陆导，不好意思来晚了。”林家栋客气地打招呼，“旺角那边堵车。”
“没关系，还在准备。”陆凌迎上去，
“今天先拍你们的过场戏，台词都熟悉了吧？”
张耀拍了拍胸脯：“放心吧导演，我都背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