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狂热分子,头脑发热得如同沸水!”古上尉焦急至极,他的眉梢、眼角和鼻翼拧成了一团,愤懑地用手在腿上挠动,“万一出了岔子,我们该如何是好?”
杨从海猫着腰疾步前行,蹲在武允龙的身旁,卸下背负的弹药装备,随后将82无后座力炮稳稳地斜靠在左腿边,伴随着清脆的金属撞击声,炮闩应声开启。
武允龙暂停射击,一见杨从海亮出了82无后座力炮,眼中立刻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正欲上前协助装填弹药,却被杨从海断然喝止:“别过来,我自己来,你负责掩护!”
武允龙曾经见过杨从海能单独操作发射高射炮和高射机枪,82无后座力炮对于杨从海来说,就更是小菜一碟,也就不去碍手碍脚了。
铿锵有力地合上炮闩,杨从海将炮口沉稳地朝向地面,炮筒紧贴右肩,双耳如轮般细微颤动,警觉地扫描着百米内的情况,十点钟方向,一挺轻机枪正灵活地变换着射击节奏,三发短点射,六发长点射。
那是一挺PKM通用机枪,由一位满脸麻点的黑枭士兵驾驭,他趴伏于地,面容狰狞而丑陋,操控着机枪,或短促点射,或连续长射,对武允龙和林秋山形成强大的火力压制。
“啾啾啾!”
子弹击中地面枯枝败叶的声音响起,林秋山前方两三尺的地面上猛然爆起一串泥柱,他急忙将头颅低垂,数颗子弹掠过他头顶,在他身后不远处的树干外侧留下一串弹孔,木屑四溅如雨。
武允龙蓦地挺身上前,手中的枪瞬间抬起,三声短促的点射,正前方五十米外的那些黑枭士兵,有一人中弹惨叫着倒下,其他人慌乱地躲藏在树后。武允龙立刻调整枪口,朝左首十一点钟方向倾泻一连串子弹,一个趴在地面上举枪射击的黑枭士兵肩膀上骤然绽放出血花,那名士兵急忙丢弃手中武器,用手紧紧捂住血流如注的肩膀。
此时,方才被迫躲藏于树后的那个黑枭士兵借机现身,举起枪向武允龙疯狂射击。武允龙急忙向右方扑倒,子弹嗖嗖地从他的头顶呼啸而过。
胡斌迅速将枪口对准右侧,一串密集的子弹如同暴雨般倾泻而出,那名原本压制得武允龙无法反击的黑枭士兵腿部瞬间被打出数个血洞,身体摇晃着,发出尖锐的惨叫,最终跪倒在地。紧接着,胸膛又遭受了数枚7.62毫米子弹的打击,在血雾中,他精瘦的身躯痛苦地抽搐着。
那名麻子脸士兵匆忙调整枪口,朝胡斌开火,胡斌迅速抱起81式轻机枪翻滚躲避,藏匿于粗壮的大树背后。麻子脸士兵刚射出一串子弹,突然“咔哒”一声,枪械空仓挂机,弹匣中的子弹已消耗殆尽。
然而,他哪里还有更换弹匣的余暇,就在他的机枪沉寂之际,杨从海如猛虎下山般怒吼一声,霍地站起身来,他那宽阔厚实的右肩上,稳稳地扛起了沉重的82式无后座力炮。
只见杨从海那魁梧如猛虎的身子轻轻一震,前后瞬间射出两条蜿蜒的火龙。那麻子脸士兵刚卸下空弹盒,耳边便陡然响起炮弹划破长空的刺耳哨声,他那一双充满血丝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嘴里发出一声充满绝望的惨叫。
轰然一声巨响,火焰与烟雾冲天而起,无数肉块和布条四散纷飞,一条从肩部断裂的粗壮胳臂在空中翻腾,最终挂在一根树枝上,悠悠荡荡,那皮肉被硝烟熏得焦黑,血珠子一滴滴地从伤口滑落。
“干得漂亮。”武允龙向刚刚缩回身体的杨从海伸出了大拇指,他深知,不需炮架支撑,仅以肩膀扛起三十公斤重的炮身,不依赖任何光学或辅助瞄准设备,单凭肉眼迅速锁定目标并射击,且能做到弹无虚发,这绝非一般人所能力挽狂澜。
“别光说好听的话。”杨从海一边打开冒着青烟的炮闩,一边将一枚炮弹重新装入炮膛,声音沙哑地说:“给我掩护。”
“收到。”武允龙侧身移动,随即探出头,手中的枪立刻喷吐出一串火舌,在他右侧一点钟方向,一挺RPD轻机枪瞬间沉默,操控着这挺轻机枪的黑枭士兵倒在一旁,背部赫然出现两个血肉模糊的孔洞。
附近一棵伟岸的大树背后,一名身材壮硕的黑枭士兵狠狠地咬紧牙关,猛地冲出,连续翻滚后跃起,猛地推开同伴的尸体,一把抢过那挺RPD轻机枪,随即以跪姿端起枪,猛烈扫射。
武允龙急忙低头贴地,如同飞蝗般的子弹向他扑来,他藏身的树干外侧,木屑像雪花般飞舞,树干上弹孔密布,宛如蜂窝。
“去死吧!看你还能嚣张多久。”
蓄势待发的杨从海咆哮一声,迅速抬起上半身,两条耀眼夺目的火龙从他前后两侧喷射而出。
百米之外的树丛中,一团蘑菇云腾空而起,翻滚的火焰烟尘裹挟着无数碎木枝条、残花败叶,以及焦黑冒烟的人体断肢,如同寒冬中的雪花在空中飞舞。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那挺枪管扭曲变形,枪托已不知去向的RPD轻机枪坠落在枯枝败叶之中,紧接着又是一声,一条黑烟滚滚的大腿跌落在这挺残破的机枪旁边,那脚上的高腰解放鞋仍在冒着烟和火苗。
武允龙的95式轻机枪弹尽粮绝,他把空枪丢到一旁,冲着不远处的林秋山疾呼:“喂!秋山,掩护杨队长,牵制敌人的机枪火力!”
林秋山应声而动,放下手中的95式自动步枪,迅速取出两枚82-2型手榴弹,左右各握一枚,拇指一拨,卸下保险,随即挺身而出,挥手投掷,阵地前方十几米处顿时掀起两团烟尘火光。
武允龙紧随其后,掏出缴获的两枚67式木柄手榴弹,用嘴巴扯掉引信,迅即抛掷而出,火光与烟雾再度在敌前绽放。
杨从海趁机站起他那雄壮的身躯,一枚82毫米破甲弹从炮膛中呼啸而出,划破长空,穿透茂密的枝叶,直扑目标而去。
一名体态矮胖的敌兵在炮弹划破长空的声响中,戛然停止了射击,匆忙翻身站起,右手紧握PKM通用机枪,疾步向一侧奔去。突然间,轰鸣声震耳,一棵粗如海碗的树木在爆炸中被拦腰截断,轰然倒塌。他本能地向前扑倒,却还是慢了一拍,双脚不幸被倒下的树干压住,显然是骨折的剧痛,使他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
旁边的一名战友目睹此景,心头不忍,勇敢地冲上前去,意图抬起那段沉重的树干,将他的双腿从下面拉出来。然而,林秋山的子弹并不理会这份同袍之情,冷酷地射穿了他战友的大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