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歇了不到两天,铅灰色的云层又重新聚拢过来,沉沉地压在城市上空,空气湿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老刘手机快修店”里,刘波正对着一台开机狂闪蓝屏的笔记本电脑皱眉。
机主是个满脸焦急的大学生,嘴里不住念叨:“波哥,救命啊!我论文都在里面,明天就要交了!我就点了个链接领游戏皮肤,就这样了……”
“中毒了,挖矿木马叠加引导区损坏。”刘波头也没抬,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进入安全模式,一边操作一边随口问,“最近是不是还感觉电脑特别卡,风扇狂转?”
“对对对!波哥你神了!”
刘波没接话,他的注意力被病毒日志里几行看似无关的异常网络请求吸引了。
这些请求伪装成正常的系统更新流量,目的地却指向几个极其冷门的IP段,协议端口也非常规。
若是寻常修电脑的,大概率会忽略,但在他眼里,这些痕迹像是雪地上的脚印一样清晰。
“城市供水调度系统……冗余监控通道……”他心中微微一凛。这不是普通的病毒,这是披着病毒外衣的侦察兵,有人在试探市政工控网络的边界!
“凯撒”团队,果然贼心不死,改变了策略。从正面强攻交通系统的大张旗鼓,转向了对民生设施更隐蔽、更恶毒的渗透。一旦被他们得手,后果不堪设想。
他不动声色地清除了大学生电脑里的病毒,修复了系统,收了五十块钱,叮嘱对方以后别乱点链接。大学生千恩万谢地抱着电脑走了。
店里恢复了安静,但刘波的心却静不下来。窗外,乌云越来越厚,一场新的风暴似乎随时要降临,无论是在现实中,还是在无形的网络空间。
他不能坐视。
……
市网络安全应急指挥中心。
林雪站在巨大的电子态势图前,眉头紧锁。图上代表网络威胁的光点依旧活跃,但“神秘人”自上次图书馆事件后,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再无声息。
“林队,根据上次图书馆捕获的残留信号特征分析,结合信号强度衰减模型,我们初步锁定了三个可能性较高的区域:城西图书馆自身、旁边的星悦网吧,以及……三元里城中村的兴隆街部分区域。”技术员汇报着进展。
又是兴隆街。林雪的目光锐利起来。那个叫刘波的维修店老板,他那过于平静的眼神和那台落灰的旧笔记本,再次浮现在她脑海。
“重点监控兴隆街片区,尤其是……那家手机维修店周边的网络流量。
另外,城西图书馆的监控也不能放松,对方可能会利用我们的思维盲区,杀个回马枪。”
林雪下令,她有种直觉,那个“神秘人”与刘波脱不了干系,甚至可能就是同一个人!
……
下午三点,天色暗得像傍晚。
刘波跟隔壁看店的大爷打了声招呼,说要出去进点配件,骑上他那辆二手电驴,消失在了城中村错综复杂的小巷里。
他没有去电子市场,而是绕了几圈后,来到了位于另一个区的市公共图书馆。这里环境相对安静,网络开放,设备公用,是理想的临时操作点。
他找了个靠墙的角落,打开一台公共电脑。登录系统后,他没有进行任何需要个人认证的操作,而是直接调出了命令行界面。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速度快得只留下一片残影。
通过数层事先准备好的、位于不同国家的匿名跳板服务器,他的网络身份已经被伪装成一个海外学术机构的研究员。
他像一条潜入深海的鱼,悄无声息地接近了供水系统的外围监控网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