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瑾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用力，语气却依旧平稳：“顾先生太客气了。我对古镜了解不多，恐怕帮不上什么忙。至于南部码头，我前几日的确去过一次，为了核实一些风物志上的记载，可惜年代久远，没什么收获。”
她轻描淡写地将仓库之行归结为“核实风物志”，巧妙地避开了核心。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顾青舟了然的轻笑：“原来如此。看来是我冒昧了。不过，苏小姐既然对旧事感兴趣，不知是否听说过‘栖梧别院’？据说那里曾是一位雅士的居所，收藏颇丰，或许会有些有趣的发现。”
他终于图穷匕见，直接点出了“栖梧别院”！
苏瑾感觉到傅承烨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更加沉凝。她定了定神，回道：“栖梧别院？这倒没听说过。顾先生似乎对这类旧闻很是熟悉。”
“家学渊源，略知皮毛而已。”顾青舟谦逊了一句，随即话锋一转，带着几分意味深长，“若苏小姐日后有意探寻，或许我们可以交流一下心得。毕竟，独木难成林。”
这是明确的合作邀请了。
苏瑾没有立刻回应，只是淡淡道：“谢谢顾先生好意，有机会再说。古籍的修复进度，我会按时邮件告知您。没什么事的话，我先挂了。”
“好的，打扰苏小姐了。晚安。”
电话挂断。
实验室里再次陷入一片死寂。窗外的天色不知何时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浓重的乌云低垂，隐隐有雷声滚过。
“他等不及了。”傅承烨声音冰冷，打破了寂静，“他在确认你是否破解了线索，并且抛出了合作的诱饵。”
苏瑾将手机放下，感觉后背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顾青舟的每一步都计算得精准无比，温和有礼的表象下，是咄咄逼人的算计。
“你打算怎么回应他？”傅承烨问，目光紧紧锁住她。
苏瑾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黑沉沉的、山雨欲来的夜空，沉默了许久。
豆大的雨点开始噼里啪啦地砸在玻璃上，瞬间连成一片雨幕。
就在傅承烨以为她不会回答时，她转过身，清凌凌的目光在实验室冷白的灯光下，显得异常明亮，也异常坚定。
“他不是想合作吗？”苏瑾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雨声，“那就合作。”
傅承烨瞳孔微缩。
“但合作的方式，”苏瑾继续道，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带着锋芒的弧度，“由我们来定。”
雨夜之中，猎人与猎物的角色，似乎正在悄然发生转变。而这场围绕“山河镜”的博弈，因为苏瑾的这句话，正式进入了新的、更加危险的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