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边的桌上架着一支近乎崭新的88式狙击枪,那枪身仿佛无声诉说着过往的监视与守护。
“一直……一直以来,爸爸都在这里看着我,对吗?”
叶琳娜呢喃着吐出这句话,无法相信眼前的一切:这些人体的碎块,笼中囚禁的食尸鬼,还有这能直望自己的窗台……所有事物都冲击着她心中父亲的形象,令其支离破碎,变得无比陌生。
巨大的信息量在瞬间冲击着她,令她头晕目眩,大脑一片混乱,仿佛难以承受这残酷的现实。
她呆呆地扭头看向身后的猎人,突然抓住他的双臂用力摇晃起来,带着哭腔大声喊道:
“你都知道!对不对!你都知道这一切!为什么之前不告诉我!为什么!爸爸明明能让你带我们出去!为什么他不走!你告诉我啊!告诉我!求你了!”
她的声音浸满绝望与愤怒,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叶琳娜的呼喊让一旁笼中的食尸鬼烦躁起来。
它暴躁不安地在笼中跳跃,枯瘦的手指疯狂抓挠空气,脸一次次撞上坚固的金属围栏,擦出骇人的伤口,显然饿极了。那食尸鬼的嘶吼如同地狱的咆哮,令人不寒而栗。
“叶琳娜,这个问题我稍后回答,你先去……问候一下你的妈妈吧。”
猎人答非所问的话语让叶琳娜僵在原地。她难以置信地回头望向那已与人类截然不同的食尸鬼,做梦也想不到这就是她早已“死去”的母亲。
她颤抖着伸出手想抚摸母亲的脸,却被猎人猛地拽到身后。那一瞬间,她的心仿佛被撕裂。
“她已经不认识你了,现在你在她眼里,不过是食物。我想是时候让你结束这一切了。”
猎人压低声音在叶琳娜耳边道出残酷现实,同时将一支手枪塞进她手里。
叶琳娜盯着手枪,手不住颤抖,呆呆望着眼前面目全非的食尸鬼,无论如何也无法将其与记忆中温柔美丽的母亲重叠。泪水决堤般从她眼角滚落,仿佛是她内心痛苦的宣泄。
暴躁的食尸鬼,或者说叶琳娜的母亲,似乎残存的丁点神经与理智让她想起了什么。
原本狂躁的它凝视着叶琳娜,竟奇异地安静下来。扭曲的面容挤出一个诡异的微笑,它抓着厚实的栏杆小心前凑,仿佛想仔细端详叶琳娜。裸露牙床的嘴慢慢张开,发出沙哑的音节。
叶琳娜和猎人屏息凝听她母亲一遍遍重复的声音,逐渐辨清那微弱沙哑、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祈求:
“猎人……照顾好……叶琳娜……杀了我……让我……解脱吧!”
叶琳娜望着母亲痛苦不堪的模样,颤抖着举起手枪。这一刻,她的心如同被撕裂,绝望与痛苦无时无刻不缠绕着她。
与父亲的美好回忆被无数谜团击得粉碎,而最疼爱她的母亲竟成了这般模样。她的手剧烈颤抖,泪水模糊了视线,不知是否有勇气扣动扳机。
猎人伸手想接过手枪替她了结,叶琳娜却咆哮着闪开,泪流满面地嘶喊:
“她是我的妈妈!我自己来!我自己来!求你了!”
猎人闻言,沉默地放下僵在半空的手,默默退后一步。
叶琳娜凝视着眼前面目全非、笑容如恐怖片魔鬼般的脸,心如刀绞。她咬紧牙关,颤抖着拉动套筒。
“孩子……我……我爱……你……送我……解脱……让我……找梅赫拉特!求……你了!”
已成食尸鬼的母亲艰难地吐出一句还算清晰的遗言,那双突出眼眶、扭曲变形的眼睛竟透出即将解脱的释然,她缓缓闭上了眼。
“对不起,妈妈!我爱你!对不起!对不起!”
叶琳娜瞪大眼睛嘶喊,手指猛地扣下扳机。颤抖的子弹射入母亲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