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刚想提醒还趴在路灯杆旁呕吐的叶琳娜,两道黑影已如鬼魅般向她猛扑过去!是奔跑者!这些轻度病变的“无魂者”速度奇快,疾如劲风。它们身体虽脆弱,力量却不容小觑,一旦被其势大力沉的手臂挥击击中,没有防备之下基本难逃重创。
所幸,经历了猎人长久训练的叶琳娜,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傻姑娘。她眼神冷冽坚毅,借着灯杆灵巧一闪,一个奔跑者收势不及,一头狠狠撞在金属灯杆上,发出沉闷巨响。另一只还没看清目标,脑袋就挨了一枪,颓然倒地,这让猎人紧绷的心弦稍松。
“快上车!‘无魂者’包过来了!上去把发动机关掉!”猎人扯开嗓子嘶吼,声音在冰冷空气中激荡,带着不容置疑的急迫。
叶琳娜心脏骤缩,脚下发力,朝着轰鸣的装甲车狂奔而去。发丝在风中狂舞,掠过那只撞晕的奔跑者时,她顺手朝其后脑补了一枪,“砰”的一声脆响,那东西彻底没了动静。
“唐茗!唐茗!快关引擎!关掉它!”猎人的吼声在四周激荡,此刻他已顾不得是否会引来更多麻烦。心底对张营长那丝牵挂还在拉扯着他,虽说并非不能独自离开,但猎人总觉得有愧,实在狠不下心就这样抛下他们。
此刻的唐茗,正和一只钻进车内的蜘蛛幼虫激烈搏斗。那浑身黝黑的幼虫在车内疯狂乱窜,搅得天翻地覆。唐茗的同伴被吓得尖声厉叫,几乎要刺穿耳膜。
唐茗根本听不见外面的呼喊,他双眼死死盯住蜘蛛幼虫,趁它跳上操作台的瞬间,猛地一巴掌拍下,“啪”的一声,幼虫化作一滩模糊的肉泥。可他刚松一口气,甚至没来得及喘息,丝毫未察觉到周围悄然逼近、密密麻麻的“无魂者”身影。
“吼!”一声尖利的嘶吼骤然穿透车身,刺入车内。唐茗被这突袭的声响惊得浑身剧颤,头皮炸裂。一只奔跑者不知从何处扑出,“砰”地一声,重重砸在前引擎盖上,巨大的冲击力令沉重的装甲车都猛然一晃。
这只奔跑者双目赤红,仿佛要滴出血来,灰白皮肤下,漆黑的血管如无数扭曲的蚯蚓在皮下蠕动,似乎随时会破肤而出。
它枯槁的手指死死抠住挡风玻璃前的防爆金属护栏,疯狂撕扯,头颅高昂向天发出凄厉的尖嚎。那声音刺耳欲裂,恍若来自深渊的召唤,在呼唤同伴围攻这碍眼的铁疙瘩。
“磅!磅!”“铛!”车外接连炸响两声枪鸣。
第一枪响起的刹那,那奔跑者半个头颅如同被利刃削去,瞬间消失,暗红的血液喷溅在车身上;紧随的第二颗子弹击中车门,爆出清脆的金铁交击声。
唐茗这才猛地惊醒,意识到猎人在向他发出关闭引擎的警告。初见“无魂者”的恐怖景象吓得他魂飞魄散,全然忘了猎人的警示,冷汗霎时浸透后背衣衫。他手忙脚乱地扑向控制台,慌忙关闭了发动机。
猎人见引擎熄火,便不再冒险上前。此刻,四周的“无魂者”已密集得令人毛骨悚然。灯光所及的边缘地带,少说也有三四十只“无魂者”在蹒跚游荡,它们身形扭曲,步履踉跄,喉间滚动着低沉的嘶吼;
而在更深的黑暗中,必然潜藏着更多,仿佛有无数双窥伺的眼睛藏匿其间,情势凶险异常。
猎人环顾四周,此地杳无人迹。道路上车辆残骸横陈,甚至无人挪动;路边商铺紧锁的卷帘门完好无损,毫无破坏痕迹。这显然是危险的无人区,“无魂者”与变异兽的数量绝对骇人。
缺乏短距无线电,猎人无法与唐茗通话。那些留守者带着设备,却在最后关头退缩,令他懊恼不已。
聚集的“无魂者”越来越多,它们对光源敏感,这正是邻近城市聚集地夜晚严苛灯火管制的缘由,一旦引来大量“无魂者”,后果不堪设想。
“无魂者”们围拢着两辆装甲车,在灯光下晃晃悠悠地游走,拖沓的脚步在雪地上摩擦出“沙沙”声响,踩出深浅不一的印记。猎人盯着车内仪表盘,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好几分钟过去,张营长的车队仍未现身。
猎人左等右盼,始终不见张营长车队踪影,心中焦灼愈盛,眉头拧成了“川”字。叶琳娜已开启装甲车广播系统,若一分钟后张营长他们还不出现,猎人便决定用喇叭通知唐茗:放弃张志红他们,立即出发。
“砰!砰!砰!”一阵微弱的枪声隐约传来。
猎人闻声,紧绷的神经稍松,长舒一口气。他攥紧钥匙猛地扭动点火开关,发动机“嗡嗡”启动。他拍了拍叶琳娜的手臂示意准备,一把夺过麦克风,冲着车库内的车队厉声吼道:
“出门别停!周围是活尸!跟紧我,别停车!看到活尸不准停!”
装甲车广播的巨响撕裂了夜的寂静,“无魂者”们瞬间被激怒。它们如狂暴的野兽,尖叫着扑向猎人的装甲车,枯槁的手掌疯狂拍打厚重的装甲板,发出“砰砰”闷响,似要将这聒噪的钢铁巨兽撕碎。
然而沉重的装甲车纹丝不动,径直将这些愚笨的“无魂者”碾入车底,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碾压声。
游击队装甲车刚冲出斜坡,猎人立即点亮了车顶所有强光灯。尽管粘稠的蛛网附着其上影响了部分光线,刺目的光柱依旧照亮了广阔区域。在这片人迹罕至的无人区,猎人深知,此地的凶险绝不亚于方才的地下车库。
废土城市便是如此诡异:有些地方人流如织,无数拾荒者翻找着可换子弹的物资;而另一些地方则如同禁区,无人敢踏足,其中遍布潜伏的“无魂者”和因辐射而变异的生物。猎人最厌恶闯入危机四伏的无人区,偏偏此刻他们深陷其中!
无人区对驾车者有一致命威胁,被遗弃的车辆残骸。那些试图出城逃命的人因种种原因丢弃了座驾,废弃车辆拥堵之处,便成了所有车辆的噩梦之地。
“咣!”尽管有强光提前照亮前路,猎人的装甲车仍不可避免地撞上了路边的车辆残骸。每一次撞击都让引擎发出短促的异响,令爱车如命的猎人心如刀绞,仿佛那撞击不是落在钢铁上,而是狠狠砸在他心口。而且越是接近城区外围,车辆残骸的堆积和道路的拥堵程度就愈发严重。
原本疾驰的车队现在速度比跑步快不了多少,越来越多的“无魂者”已经从四面八方包围了过来。
它们脚步蹒跚,嘴里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声。而且那些以“无魂者”为食物的翼手龙一旦被“无魂者”群的大规模活动吸引过来,对于这个小小的车队来说,简直就是灾难性的后果。
想象一下,翼手龙那锋利的爪子和尖锐的牙齿,再加上潮水般涌来的“无魂者”,车队根本毫无还手之力。
“滴滴!滴滴!”一阵急促的汽车喇叭声猛地从旁响起,打断了猎人的思绪。他立刻偏头看去,只见一辆由笨重“运煤王”改装而成的装甲卡车正试图靠近。